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宋亚轩站在创界科技大厦楼下，手里紧握着刚打印出来的入职通知。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旋转门
“忘掉他，重新开始。”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女生，核对了他的信息后递过来一张临时工卡：“宋先生，欢迎加入创界。研发中心在十七楼，您的直属上级是严总。不过他上午有会议，可能下午才能见面。”
宋亚轩好的，谢谢
宋亚轩接过工卡，指尖微微发凉。严总——这个即将决定他职场生死的人物，希望是个讲道理的上司
十七楼的办公区宽敞明亮，灰色调的设计显得专业而冷静。邻座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主动打招呼：“嗨，新来的？我叫林晓。提醒你啊，咱们严总要求特别高，今天早上已经训哭一个产品经理了。”
宋亚轩心里一紧
宋亚轩这么严厉？
“何止严厉，”林晓压低声音，“简直是魔鬼。不过跟着他确实能学到东西，项目奖金也是行业最高的。”
宋亚轩勉强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至于上司严厉点，忍忍就过去了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十一点左右，HR通知他去总经理办公室。宋亚轩整理了一下衬衫，跟着HR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敲门，里面传来低沉的“请进”
推开门的那一刻，宋亚轩准备好的职业微笑僵在了脸上
落地窗前，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接电话。挺拔的背影，一丝不苟的发型，握着手机的修长手指——每一个细节都熟悉得可怕
“严总，新来的宋亚轩同事到了。”HR轻声提醒
男人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金边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望过来，深邃，平静，像冬日的湖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是“Y”。那个他在游戏里认识，聊了无数个深夜，最后因为受不了对方总是忽冷忽热而大吵一架，被他单方面分手并拉黑所有联系方式的网恋前男友
严浩翔宋亚轩
严浩翔念出他的名字，声音比记忆里更加低沉悦耳，却冷得像冰
严浩翔删我微信？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冰冷的、慢条斯理的玩味
宋亚轩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他想也没想，转身就去拧门把手——拧不动。再拧，还是纹丝不动
“门禁系统识别到你的工卡尚未激活”
严浩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严浩翔想跑？
脚步声靠近，一步一步，敲在宋亚轩的心上。他在距离宋亚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严浩翔现在跑的话
严浩翔的声音几乎贴着宋亚轩的耳朵
严浩翔违约金够你还到退休
严浩翔合同第三页第十七条，建议你仔细看看
宋亚轩猛地转身，背死死抵着门板，瞪大眼睛看着他
宋亚轩你故意的？你早就知道是我？
严浩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严浩翔招聘流程合法合规，你的简历很优秀
严浩翔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
严浩翔我需要向你汇报我的私人社交关系吗？
宋亚轩你……
宋亚轩气得说不出话
严浩翔现在是工作时间
严浩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严浩翔你的工位在A区17号
严浩翔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你对当前项目代码的初步分析报告
宋亚轩今天？我连环境都还没……
严浩翔有问题？
严浩翔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宋亚轩咬紧牙关
宋亚轩……没有
严浩翔出去吧
门锁“嘀”的一声开了。宋亚轩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
————
一整天，宋亚轩都处于魂不守舍的状态。代码看不进去，同事的搭讪也回应得颠三倒四。下午三点，内部通讯软件弹出消息
Yan.H.X报告发到我私人邮箱，不要用内部系统
Yan.H.X微信加回来
命令式的语气。宋亚轩盯着那两条消息，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用力敲击键盘回复
Song.Y.X收到，严总
Song.Y.X私人联系方式不便添加，工作事宜请通过公司渠道沟通
点击发送。几秒钟后，回复来了
Yan.H.X公司渠道？比如被你拉黑的微信？
宋亚轩气得直接扣上了笔记本电脑
下班时间刚到，他就抓起背包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电梯里，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陌生号码报告明天九点前交。迟交算工作失误
宋亚轩咬牙回复
宋亚轩严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很快，对方回
陌生号码所以用私人手机发
陌生号码微信为什么还不加？
宋亚轩……
宋亚轩把手机塞回口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
第二天晨会，宋亚轩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会议室。严浩翔已经坐在主位，白衬衫熨帖平整，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宋亚轩脸上停留了半秒
严浩翔新季度计划
严浩翔打开投影
严浩翔A组负责算法优化，B组跟进客户端迭代
严浩翔宋亚轩——
被点到名字，宋亚轩脊背一僵
严浩翔你跟我去技术沙龙，今晚七点
严浩翔散会
人群散去后，严浩翔叫住他
严浩翔留一下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严浩翔报告我看了
严浩翔靠在办公桌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严浩翔写得一塌糊涂
宋亚轩低着头不说话
严浩翔看着我说话
严浩翔的声音沉了几分
宋亚轩不情愿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太近了，他能看清严浩翔眼下的淡淡青黑
严浩翔为什么拉黑我？
严浩翔突然问
宋亚轩愣了一下，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宋亚轩因为你忙啊
宋亚轩因为你总在开会、写代码、回邮件，游戏挂机，消息几小时才回，最后干脆三天不说话
宋亚轩严总，网恋需要两个人，不是单机游戏
严浩翔沉默了很久。久到宋亚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严浩翔那三个月，我在带团队攻坚北美项目
严浩翔每天睡不到四小时
严浩翔最后一周服务器全线宕机，全员驻场抢修
严浩翔手机没电，备用机只能工作通讯
宋亚轩怔住了。他记得那段失联——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从担心到生气，最后心灰意冷地打出“我们分手吧”。但他从来不知道……
宋亚轩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严浩翔告诉你‘你男朋友快累死了但还得继续加班’？
严浩翔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严浩翔我以为……熬过去就好了
严浩翔等项目结束，等我有时间了，再好好跟你解释
宋亚轩然后呢？
宋亚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宋亚轩然后你就看到我说分手，还把你拉黑了？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手机，按亮屏幕。壁纸是游戏里两个人的角色合影，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通关副本后截的图
严浩翔我试过联系你
他说
严浩翔所有能想到的方式
严浩翔但你都拉黑了
严浩翔后来我想，也许这样也好，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像我这样连陪伴都给不了的工作狂
宋亚轩的鼻子突然一酸。他别过脸去，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宋亚轩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他哑着嗓子问
宋亚轩把我招进来，天天逼我写报告，发短信催我加微信……耍我很好玩吗？
严浩翔不是耍你
严浩翔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严浩翔是想重新认识你
严浩翔是作为严浩翔，你的上司，你的……可能的话，未来的男朋友
宋亚轩谁要你做男朋友！
宋亚轩红着眼睛瞪他
宋亚轩自恋狂！工作狂！冷血无情压榨下属的资本家！
严浩翔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的、公式化的笑，而是真正的、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轻轻擦掉宋亚轩眼角溢出的泪珠
严浩翔嘴这么硬，眼睛倒是很诚实
宋亚轩你管我！
宋亚轩拍开他的手，却没什么力气
严浩翔晚上七点，公司楼下见
严浩翔收回手，恢复了平时那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严浩翔穿正式点，是行业顶尖的技术沙龙
宋亚轩我不去！
严浩翔算加班，三倍工资
宋亚轩……几点？
严浩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严浩翔七点
严浩翔别迟到
——————
晚上的技术沙龙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宋亚轩穿着唯一一套西装，浑身不自在。严浩翔倒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地与人寒暄交谈，偶尔把宋亚轩介绍给一些行业大牛
NPC跟着严总好好学
一位白发苍苍的架构师拍拍宋亚轩的肩膀
NPC他是我们这辈最顶尖的技术天才
宋亚轩偷偷瞥了严浩翔一眼。那人正微微倾身听一位外国专家讲话，侧脸线条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显得格外专注迷人
中场休息时，严浩翔把宋亚轩带到露台上。夜风微凉，城市的灯火在脚下流淌
严浩翔还生气吗？
严浩翔递过来一杯果汁
宋亚轩接过杯子，嘴硬道
严浩翔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严浩翔笑了笑，没有戳穿他
严浩翔那三个月，我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晚上跟你连麦
严浩翔听你吐槽同事，讲你养的猫，甚至只是听着你的呼吸声写代码
宋亚轩的手指收紧，杯子里的果汁晃了晃
严浩翔后来你拉黑我
严浩翔的声音低下去
严浩翔我觉得整个生活都空了
严浩翔所以才拼命工作，以为这样能不想你
宋亚轩骗人
宋亚轩小声说
宋亚轩你明明就是个工作狂
严浩翔是工作狂
严浩翔承认
严浩翔但遇到你之后，我学会了期待下班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严浩翔重新开始，好不好？
严浩翔轻声问
严浩翔这次我保证，再忙也会回消息，不会让你找不到人
严浩翔我们可以慢慢来，从同事开始，从朋友开始……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宋亚轩咬住嘴唇。他想说“谁要给你机会”，想说“我才不原谅你”，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宋亚轩那……看你表现
严浩翔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忽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
严浩翔现在能加回来了吗？宋、同、事？
宋亚轩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拿出手机，扫了码。好友申请瞬间通过，聊天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半年前发的那句“我们分手吧”
严浩翔迅速地把那条消息删了
宋亚轩你干嘛！
宋亚轩脸一红
严浩翔重新开始，就要干干净净的
严浩翔理直气壮
严浩翔第一条消息，应该是我发的‘你好，我是严浩翔’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眼眶又有点发热。他低头打字
宋亚轩你好，我是宋亚轩
宋亚轩现任你下属，未来不一定
严浩翔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回复
严浩翔收到
严浩翔那我会努力，让‘未来’变成肯定句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严浩翔很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宋亚轩肩上
宋亚轩我不冷……
严浩翔我热
严浩翔面不改色地说谎
严浩翔穿着
宋亚轩裹着还带着体温和雪松香气的外套，偷偷吸了吸鼻子。好吧，也许……给这个工作狂一次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他都学会撒谎了
虽然撒得很烂
但至少，他在努力
宋亚轩严浩翔
宋亚轩忽然开口
严浩翔嗯？
宋亚轩你要是再敢三天不回我消息……
严浩翔不会了
严浩翔认真地看进他的眼睛
严浩翔再也不会了
露台的灯光温柔，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宋亚轩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让他生气委屈又念念不忘的人，忽然觉得，也许网恋奔现的结局，不都是见光死
有时候，它会是西装革履的上司，是撤回的分手消息，是披在肩上的外套，和一句郑重其事的“再也不会了”
严浩翔走了
严浩翔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严浩翔送你回家
宋亚轩谁要你送……
严浩翔顺路
宋亚轩你家在西郊，我家在东区，顺哪门子路？
严浩翔地球是圆的，怎么都顺路
宋亚轩被这离谱的逻辑逗笑了。他没有挣开那只温暖的手
也许，这一次，他们真的可以慢慢来
从同事开始
从重新加回的微信开始
从这句“你好，我是严浩翔”开始
走向那个肯定的、共同的未来
夜还很长，路也是
但有人牵着，好像就不那么难走了
宋亚轩想，这次，他或许可以试着，再相信一次代码之外的东西
比如真心
比如这个嘴硬心软的工作狂
比如，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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