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轩正攥着日记本浑身发颤，房门被轻轻敲响，他猛地抬头，看到王妈站在门口。
不同于往日穿着佣人制服的干练，今天的王妈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用发网拢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把黄铜钥匙。
“姜先生。”王妈把钥匙递过来，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先生书房的钥匙，您拿着吧。”
姜文轩愣住了。
“先生今天去自首了。”王妈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点释然，又带着点怅然，“江家庄园估计也快被查封了，您想看什么，就趁现在去看看吧。”
她把钥匙塞进姜文轩手里，指尖的温度有些凉：“可能我说了你不会信，但先生他……确实是个好人。”
姜文轩攥着钥匙，指尖冰凉。
好人？
那个把他全家逼入绝境、将他困在身边当棋子的男人，怎么会是好人？
“您知道我女儿吗？”王妈忽然开口，目光望向窗外的雨幕，“她长得漂亮，被‘那些人’看上了，是先生带人把她救回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庄园里的佣人，大半都受过先生的恩惠。他救过的人，能从这排到街尾。只是他性子硬，从不肯让人说他好。”
“只有和那些人打交道，才能从他们手底下要人，先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大家。”
姜文轩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先生暗地里请了好多国外的医生，早就查出来药有问题了。”
王妈看着他手里的日记本，眼底泛起水光，“可小姐跪着求我们，说绝对不能让先生知道。”
“她以为……”王妈吸了吸鼻子，“她以为当年您父母的事，是江家做的，所以总说‘欠了姜家的，要拿命还’。后来好不容易查清了真相，可她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文轩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死死攥着那把钥匙，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先生不让我们说，是怕您知道了，会更恨自己。”王妈擦了擦眼角，“算了，都过去了。钥匙给您，该知道的，您总会知道的。”
她说完，转身慢慢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姜文轩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妈的话像潮水般涌来，撞得他头晕目眩。
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钥匙插进锁孔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咔哒”一声，门开了。
书房很大，正中央摆着个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堆满了文件。
姜文轩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最终落在一个上了锁的铁盒上——日记本里说的“礼物”，应该就在这里。
他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铁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泛黄的旧报纸，还有几份盖着公章的调查报告。
- 最上面的报纸日期是十年前，头版头条印着“姜氏夫妇涉嫌走私被查，畏罪潜逃”，照片上的人正是他的父母。
可下面的调查报告却写着截然不同的真相——
姜家当年是被跨国犯罪集团盯上，父母拒绝合作，被对方绑架后伪造了走私证据，再嫁祸给江家。
江家父母当年暗中调查，却被对方灭口，临终前嘱咐江慕辰，一定要查清真相，护住姜家唯一的血脉。
那些年江慕辰对他的“刁难”，其实是在保护他。
不让他接触家族生意，是怕他被犯罪集团发现；把他留在身边当医生，是怕他被姜家旁支欺负。
每一次江慕辰对他体罚的时间，恰巧避开了犯罪集团的每一次大型活动。
原来他恨错了人。
原来那个被他视为仇敌的男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和他父母用命守护的正义。
原来江窈那句“以命换命”，不是愧疚，是她知道了所有真相后，想替江家还他一个太平。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书房的落地窗，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真相哭泣。
姜文轩瘫坐在地上，把脸埋进那些调查报告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呢喃着，眼泪浸湿了那些纸页。
恨了这么久，怨了这么久，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最愚蠢的人。
而那个被他误解、被他伤害的小姑娘，已经带着所有的秘密和喜欢，永远地离开了。
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姜文轩压抑的哭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检测到姜文轩好感值拉满，宿主已经完成任务，是否要脱离世界？】
“先等等！”
江窈道：“还没完呢。”
【我可以把宿主的灵魂先抽离，等你回到现实世界也依然能够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也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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