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项链戒指

年末的首尔，空气里都是寒气。街上的人裹着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成一片雾。

H2H出道一周年，忙碌了一整年的行程总算告一段落，公司给她们放了短暂的假期，顾宴宴订了回上海的机票。

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个人要见。

李鹤来的新公寓在汉南洞，离公司有一段距离。他说演员需要更安静的环境来准备剧本，所以搬了家。顾宴宴是第一次来，站在楼下按门铃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凉。

门开了。

她上楼，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李鹤来站在门内，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头发比之前短了一些，看起来清爽又精神。他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弯了起来，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

“来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嗯。”顾宴宴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就被他拉进了门。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被圈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李鹤来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鼻息落在她的发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你换洗发水了？”他问。

“嗯，新买的，说是玫瑰味的，好闻吗？”

“好闻。”他说着，又低头闻了闻，嘴唇擦过她的发顶，“你用什么我都觉得好闻。”

顾宴宴被他抱着，隔着一层毛衣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带。暖气开得很足，房间里暖融融的，有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

“你瘦了。”李鹤来忽然开口，手掌贴着她的后背，微微用力按了按，“腰都细了一圈。”

“最近在减脂。”顾宴宴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呢？演员生活怎么样？”

“还行，一直在上演技课。经纪人帮我谈了一个网剧的角色，春节后开拍，戏份不多，算是试水。”

“什么角色？”

“男三号，女主的高中同学，暗恋她很多年那种。”李鹤来笑了一下，“本色出演，没什么难度。”

顾宴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这算是……暗恋经验丰富？”

“只有一次。”李鹤来低头看她，目光温柔下来，“而且还没成功，因为现在还在暗恋状态。”

顾宴宴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发软，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你暗恋的对象，现在就在你怀里，算不算成功？”

李鹤来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要把这几个月以来的空白都填补上。

吻了许久，他才松开。顾宴宴的嘴唇微微发红，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李鹤来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有东西给你。”他说着，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他去里屋拿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出来，不大，手掌大小，看起来很精致。他坐到顾宴宴旁边，把盒子放到她手里。

“打开看看。”

顾宴宴看了他一眼，他正期待地看着她。她低下头，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戒指。

两枚设计简洁的银色素戒，内圈刻着一行小小的字母，两个人的名字缩写连在一起。但最特别的是，戒指上穿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顾宴宴拿起戒指看了看，又抬头看他，“这是……”

“做成项链了。”李鹤来解释，“我想买情侣戒指，但你也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戴在手上。所以我就找人改了一下，穿成了项链，这样你可以藏在衣服里面，谁也看不到。”

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项链，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银色的链子贴着锁骨垂下来，戒指落在心口的位置，被衣领遮住，若隐若现。

李鹤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

顾宴宴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枚藏在衣领底下的戒指，指尖轻轻碰了碰，触感微凉，但心里是暖的。

“你呢？”她问，“你的那枚也做成项链了吗？”

“嗯。”李鹤来从领口里扯出一根细细的银链子，末端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我们一人一个。”

顾宴宴看着他那枚戒指，又看看自己的，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欧巴，”她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你就不怕……我们哪天分手了，这东西戴着尴尬吗？”

李鹤来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起来，“你想分手吗？”

顾宴宴被他这么直白地问，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李鹤来说，“所以我不考虑分手的事。”

他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低沉而温柔，“宴宴，我从决定转型那一天起，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你是我做所有决定的核心，是那个让我愿意赌上未来的理由。如果你不在了，那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顾宴宴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耳膜上。

“我也不想分手。”她轻声说。

李鹤来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两个人又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已经很晚了。李鹤来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转向他。

“今晚，”他说，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试探和期待，“留下来，好不好？”

顾宴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城市灯火，暖融融的，像盛着一汪温水。她弯起嘴角，“你这句话，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蓄谋了半个月。”李鹤来坦然承认，“从知道你放假那天起就在想了。”

顾宴宴被他这份诚实逗笑了，但笑意还没完全漾开，就被他温热的唇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刚才的更加深入。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根。顾宴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乱了一拍，手臂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在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李鹤来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她的腿弯，把她的腿微微抬高了些，让她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开，沿着下颌线往下，落在脖颈上，落在锁骨上。

顾宴宴仰起头，呼吸有些急促。

“宴宴。”他在她耳边低低地叫她名字，声音带着热度。

“……嗯。”

“我想你。”

“我也想你。”

“不止是想你的那种想。”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微微一颤，“是……所有的那种想。”

顾宴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她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温柔而灼热的占有欲，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那你还等什么？”她说。

李鹤来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弯腰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这一夜的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窗帘被拉上了，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影落在两个人的皮肤上，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李鹤来的手掌抚过她的腰侧、后背、肩头，每一寸都仔细得像是在记忆。顾宴宴抓着他的后背，指节用力到泛白，呼吸被他吻得破碎凌乱。

“欧巴……”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叫我名字。”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湿润，“叫我鹤来。”

“鹤来……”

“嗯。我在。”

他抱紧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顾宴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世界好像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

激情褪去后，两个人都有些脱力地躺在床上。顾宴宴侧躺着，背靠着李鹤来的胸膛，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小腹。

“你有没有觉得，”顾宴宴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快睡着了，“我们好像每次都这样，见面之前什么都想好了，说好要保持距离，说好不要冲动，但一见到你我就什么都忘了。”

李鹤来低低地笑了一下，“我也是。所以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怎么就是你的问题了？”

“因为我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想靠近你。这还不算我的问题吗？”

顾宴宴被他哄得嘴角翘起来，翻了个身面对他，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那你以后当了演员，拍感情戏的话，是不是也会控制不住？”

李鹤来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这个问题，我能不能拒绝回答？”

“不能。”

“……剧组的对手演员不是你就行。”

“这算什么答案？”

“最真实的答案。”他握住她在胸口乱画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我从来没考虑过和别人拍亲密戏会怎么样，因为在我心里，这种戏我只想和一个人拍。”

顾宴宴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又甜又软，嘴上却不肯放过他，“肉麻死了。”

“那你还笑？”李鹤来低头看她，她确实在笑，唇角压都压不住。

“我没笑。”

“你笑了。”

“没有。”

“好，你没有。”他顺着她说，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你现在能不能睡一下？明天你不是还要赶飞机？”

顾宴宴确实有些累了，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她窝进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声音逐渐变得含糊，“那你陪我……”

“我不走。”李鹤来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我就在这里。”

顾宴宴闭上眼睛，在熟悉的怀抱和稳定的心跳声中，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顾宴宴是被阳光和手机闹钟一起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纸条上字迹有些潦草，但很干净【去楼下买早餐，十分钟回来。等我。】

顾宴宴看着那张纸条笑了。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前一天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能看出一点熬夜的痕迹，但眼神里有种放松的柔和。她低头看了看领口下面那枚戒指，指尖碰了碰，重新把它藏好。

李鹤来果然十分钟后就回来了。他提着一袋热腾腾的早餐，有豆浆、油条、还有一份顾宴宴最喜欢的紫菜包饭。

“洗手吃饭。”他说。

顾宴宴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出来，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幸福感。

在她忙碌了一整年、被各种行程和绯闻压得喘不过气之后，这样平静而温暖的早晨显得格外珍贵。

“你在看什么？”李鹤来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看你。”顾宴宴撑着下巴，“觉得你系围裙的样子还挺帅的。”

李鹤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卫衣，根本没有围裙，“你在哪儿看到我系围裙了？”

“想象中。”

“……那行，下次我系给你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偶尔聊几句没营养的话，偶尔对视一眼就笑。窗外阳光很好，今天的首尔是个难得的晴天。

吃完早饭后，顾宴宴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去机场。李鹤来送她到楼下，在单元门口帮她叫了车。等车的时候，他站在她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怎么了？”顾宴宴看他。

“没事。”他摇摇头，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回上海这几天……会想我吗？”

“每天都会想你。”顾宴宴说，“前提是你也每天想我。”

“我每分钟都在想你。”

“太夸张了。”

“那每半小时。”

“成交。”

出租车来了。顾宴宴拉开车门，刚要上车，李鹤来又拉住她的手腕。

“宴宴。”

“嗯？”

他凑近，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一触即分。“一路平安。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顾宴宴坐进车里，从车窗朝他挥手。李鹤来站在路边，看着她慢慢远去，直到车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了公寓。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顾宴宴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来接她的爸妈。她妈妈看到她，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张开双臂快步迎上来，“宴宴！瘦了！怎么又瘦了！”

“妈，没有瘦，就是行程多了一点。”顾宴宴被妈妈抱了个满怀，又转向爸爸，撒娇地喊了一声，“爸——”

顾爸爸笑眯眯地接过她的行李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上让你妈给你炖排骨汤，补一补。”

回家的路上，爸爸妈妈坐在前排，她在后座靠着车窗看上海的夜景，熟悉的高架桥、熟悉的路灯、熟悉的行道树，还有路边那些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店铺招牌。这是她长大的城市，一年没回来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接下来的几天，她过上了标准的“归家生活”。睡到自然醒，被妈妈叫起来吃午饭，下午陪妈妈逛超市，晚上窝在沙发上看剧。她把李鹤来送的戒指项链藏得很严实，只在睡觉的时候才摘下来放在床头。

妈妈隐约察觉到她有些事情没说，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每天换着菜式，像是要把她这一年落下的营养全都补回来。

第五天的时候，顾宴宴收到了宋雨琦的消息:【姐妹！你在上海吗？我刚从杭州回来！明天有空吗？吃饭！】

顾宴宴看到消息就笑了。

她回:【有空！你说地点！】

第二天中午，顾宴宴打车到了宋雨琦发来的餐厅地址。是一家私房菜馆，藏在老弄堂里，环境安静又雅致。

她到的时候，宋雨琦已经坐在包厢里了，正低头看菜单。看到顾宴宴进来，她立刻放下菜单，站起来挥手，“这边这边！”

顾宴宴走过去坐下，两个女孩先是隔着桌子互相打量了一番，然后同时笑了。

“你皮肤变好了！”宋雨琦说。

“你才是！感觉比以前更白了！”

“我在家躺了三天，能不白吗？”

两个人熟络地聊起来，点了菜，宋雨琦还专门要了两瓶汽水，说是“庆祝年末假期”。

她们聊各自最近的行程、聊公司里的八卦、聊韩国和中国饮食文化的差异。宋雨琦说起她去跑男录制的趣事，讲到一些好笑的环节时，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对了，”宋雨琦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汽水瓶，表情认真了一些，“我给你打听了一个事儿。”

“什么？”

“跑男那边，下个季度有个飞行嘉宾的名额，我替你问了一下。导演说他们一直在找有海外背景、综艺感不错、长相也出挑的年轻艺人，我觉得你很合适。”

顾宴宴愣了一下，“……真的？”

“我还能骗你？”宋雨琦一拍桌子，“我已经把你的视频和资料推给导演看了，他说有兴趣，但还要看档期合不合适。只要你这边OK，我觉得问题不大。”

顾宴宴的脑子转了几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了宋雨琦，“雨琦！你太好了吧！”

“哎哎哎，汽水要洒了！”宋雨琦笑着推开她，“你悠着点！”

顾宴宴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资源……真的要谢谢你。我回去就跟公司说，让他们对接一下。”

“别客气。”宋雨琦摆摆手，“我在韩国的时候你也帮过我不少，那次直播你还特意来给我救场，我都记得呢。咱们中国line在外面就该互相帮忙。”

顾宴宴看着宋雨琦爽朗的笑容，心里暖融融的。她坐下来，拿起汽水瓶和宋雨琦碰了一下，“那以后跑男要是成了，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对啊！到时候我带你吃遍节目组的盒饭，虽然不怎么好吃，但胜在量大。”

“听起来很有吸引力。”

“那是。”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吃完饭，她们又在餐厅门口拍了一张合照，宋雨琦当场发了微博，配文:【和妹妹的年末约会！@顾宴宴 回国了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顾宴宴转发:【谢谢姐姐投喂！下次我请！】

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热闹起来了。粉丝们纷纷表示“两位美女贴贴”“中国line就是最棒的”“宴宴回国了？好好休息！”，还有人在问“跑男是不是又要来新嘉宾了”。

顾宴宴看着那些评论，又看了看身边正低头回消息的宋雨琦，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年的辛苦，好像都值得了。

事业在慢慢变好，有前辈愿意提携，有资源在找上门，有一个愿意为她放弃出道的人在家里等她回去。

生活虽然有时候乱糟糟的，但总体来说还不错。

回上海的路上，顾宴宴靠在车窗上，低头看了看衣领底下的戒指项链。

她掏出手机，给李鹤来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饭很好吃。想你。】

李鹤来秒回:【想我就回来。我等你。】

顾宴宴对着那行字笑了很久，最后打字:【快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