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姐夫瘾

SM公司官宣李鹤来转型演员的那天，首尔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迟迟不肯落下。

但网络上的风暴比天气来得快多了。

消息是中午十二点整发出来的，SM官方账号一条简短的公告，措辞官方而克制:【练习生李鹤来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转型成为演员，未来将以演员身份活动。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与支持。】

没有提SMTR25，没有提退出企划的原因，没有提顾宴宴。

但网友的脑补能力永远比公司公关部想象的要强大。

公告发出来不到十分钟，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就炸了。

【李鹤来退出SMTR25了？？？那个新男团的核心成员？？？】

【不是退出，是转型演员。重点是不当爱豆了。】

【为什么啊？？？SMTR25不是马上就要出道了吗？？？】

【还能为什么……为了顾宴宴呗。】

【真的假的？为了女朋友放弃出道？？？】

【纯爱战神？？？这是纯爱战神吧？？？】

【太假了吧……恋爱脑成这样？？？】

【我觉得挺真的啊，你看之前那些爆料，他连同款都敢和李鹤来买，能有多大出息？——不是，和李鹤来买？？？】

【楼上你清醒一点，是和顾宴宴买同款！你是被他们搞昏头了吧！】

【不管怎么说，这哥是有点东西的。换我我可不敢为了女朋友放弃出道机会。】

【其实也不一定是为了女朋友吧？说不定就是自己想当演员呢？】

【谁信啊……早不当晚不当，偏偏在恋爱的瓜闹最大的时候当。】

【真爱实锤了。我居然有点感动。】

【别感动了，你爱豆出道一年不到就谈恋爱你还感动？】

【反正不是我担，我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宴宴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李鹤来长得帅还这么痴情。】

【得了吧，李鹤来本来也出不了道才转型的，别吹得跟什么似的。】

【楼上你睁眼说瞎话吗？SMTR25的预告里李鹤来镜头最多，舞蹈实力也在线，怎么就叫出不了道了？】

【吵什么吵，人家爱干啥干啥，管得着吗你们。】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窜——#李鹤来转型演员#、#李鹤来顾宴宴#、#SMTR25核心成员退出#、#纯爱战神李鹤来#。

阅读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而此刻的SM公司内部，气氛比外面更微妙。

二中心的走廊里，工作人员端着咖啡步履匆匆，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眼神都飘着。谁都想第一时间知道——李鹤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那几个大领导的态度是什么？顾宴宴现在是什么反应？

但没人敢当面问。

顾宴宴上午有个杂志拍摄，下午才回公司。她走进大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前台小姐姐的目光比平时多了三分探究，保安大叔路过时多看了她两眼，就连电梯里的空气都比平时安静了几分。

她面不改色地按了楼层键，靠在电梯壁上，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热搜词条还在刷新。

她点进去看了几条评论，面无表情地又退了出来。

电梯到了，门打开。她走出去，拐过走廊，迎面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郑成灿。

他靠在RIIZE练习室门口的外墙上，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像是在等人。看到顾宴宴走过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直了身体，把水瓶往身后一藏，露出一个“好巧啊”的笑容。

“宴宴！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但在走廊的安静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嗯，刚拍完杂志。”顾宴宴走到他面前，“成灿欧巴，你在这儿……？”

“我出来透透气！”郑成灿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等你。”

“等我？”

“啊……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郑成灿挠了挠后脑勺，笑容里多了一丝局促，“今天那个……公告，你看了吧？”

顾宴宴点头。

“他……”郑成灿斟酌了一下措辞，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李鹤来，真的为了你退出企划了？”

“他说是为了自己。”顾宴宴的语气很平静，“他想当演员。”

“你信吗？”

顾宴宴看着郑成灿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信不信不重要。”她最终说，“重要的是他已经做了决定。”

郑成灿的表情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他伸手拍了拍顾宴宴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拍疼了她。

“不管怎样，”他说，“你……别太有负担。”

顾宴宴看着他那副“我努力在表现得大度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酸”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知道了，谢谢欧巴。”

郑成灿看到她笑了，也跟着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又收敛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别开眼。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练习还没结束。”

“嗯，欧巴加油。”

郑成灿转身往练习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晚饭……你吃了吗？”

“还没。”

“那晚上一起？”

顾宴宴想了想，“再看吧，我晚上可能有事。”

“哦……行。”郑成灿点点头，没有追问，推门进了练习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淡了下来。他靠在门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练习室里，朴元彬正对着镜子练习一个细碎的脚步动作，看到郑成灿进来，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见到她了？”

“嗯。”郑成灿走到角落坐下，拧开水瓶灌了一口。

“她怎么样？”

“还行吧，看着挺平静的。”

朴元彬没说话，继续练动作。但他转过去的那个瞬间，能看到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旁边坐在地板上休息的李灿荣抬起头，视线在郑成灿和朴元彬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低头打开手机，点开和顾宴宴的聊天框。屏幕上方的头像，是一张被截取过的照片，顾宴宴某天随手拍的俯拍自拍，被他截掉了背景和大部分构图，只留下她的脸部和肩颈，做成了圆形头像。

她本人大概到现在都没发现。

李灿荣点开头像看了一眼，满意地关上手机。

他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把心上人的照片做成头像而对方浑然不觉”的细心和本事的。

而此刻，另一个人也正在看手机。

朴志晟坐在NCT DREAM的练习室里，盯着那条「李鹤来转型演员」的新闻，表情凝重。

他旁边，李楷灿正靠着他，和他一起看屏幕。

“啧啧，”李楷灿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感慨，“这李鹤来……有点东西啊。为爱退团，转型演员，这剧本放电视剧里是男二，放现实中是恋爱脑天花板。”

朴志晟被他压得肩膀发酸，但懒得挣开，“哥，你能别贴这么紧吗？”

“不能。”李楷灿理直气壮，“我冷。”

“练习室里开着暖气。”

“我体寒。”

朴志晟无语地叹了口气，但没再挣扎。他继续盯着屏幕，眉头微微蹙着。

李楷灿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凑近了一些，“志晟啊，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真的？我怎么感觉你心里在打鼓呢？”李楷灿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哇，李鹤来这么拼，那我岂不是更没机会了？”

朴志晟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哥！你别乱说！”

“我乱说？我怎么乱说了？”李楷灿松开他，坐到旁边，翘起二郎腿，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朴志晟想反驳，但嘴张了半天，硬是没说出话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哥，你呢？”

“我？”李楷灿挑眉，“我看热闹啊。”

“……”朴志晟看着他那副我才不会承认我也有一点点心动的表情，决定不戳穿他。

练习室的门被推开，钟辰乐走进来，看到两人坐在一起，随口问了一句，“你们看新闻了吗？李鹤来那个。”

“看了。”李楷灿说。

“啧啧，”钟辰乐坐到旁边，翘起二郎腿，“他是有点魄力的。不过……宴宴现在压力应该挺大的吧？全网都在说是为了她。”

朴志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KaKaoTalk，点进和顾宴宴的聊天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打了一行字。

【宴宴，今天还好吗？看到新闻了，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但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动静。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假装不在意。

但每隔十几秒就会下意识地翻回来看一眼。

钟辰乐和李楷灿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戳破他。

而在WayV练习室里，刘扬扬正以一种“我真的很想假装不在意但我做不到”的姿态，来回踱步。

“扬扬啊，”黄冠亨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第不知道多少次从房间这头走到那头，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想把这地板踩出坑吗？”

“没有。”刘扬扬停下脚步，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公告的页面。

“看新闻了？”黄冠亨问。

“……嗯。”

“那你怎么想的？”

刘扬扬沉默了几秒。

“我……”他开口，然后又顿住了，“我觉得……李鹤来那家伙，还挺有担当的。”

黄冠亨挑了挑眉，“你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

“比如骂他恋爱脑，说他冲动，说他拖累顾宴宴之类的。”

刘扬扬抿了抿唇，“……我确实觉得他冲动。但他能为宴宴做到这个地步，我……我做不到。”

他说“宴宴”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一下，像是这两个字带着某种重量。

黄冠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

“扬扬，”他说，“你是真喜欢她啊。”

刘扬扬没有否认。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闷闷的，“我也想做点什么，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她甚至不记得我。”

“那你让她记住你啊。”

“怎么让她记住？”

“比如——别在这里走来走去，去找她。”

刘扬扬转过身，睁大眼睛，“现在？”

“不然呢？等她变成李太太了再去？”

刘扬扬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像是在“冲”和“怂”之间反复横跳。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行。我去。”

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拉开门，然后又回头，“如果我被赶出来了，你得接济我。”

“放心吧，哥给你送饭。”

刘扬扬走了。

黄冠亨靠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门，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年轻人啊……”

他感叹了一句。

而此刻，被无数人惦记着的顾宴宴，正坐在H2H的练习室里，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

李鹤来:【我发完公告了，现在在咖啡厅。晚上有空吗？想当面和你聊聊。】

李鹤来:【你不用有压力，真的。我做这个决定，也是想了很久的。】

李鹤来:【宴宴？在吗？】

顾宴宴看着这三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嗯，晚上见。】

发完之后，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满脑子都是李鹤来的脸，还有他那句“我会全部承担”。

她应该感动的。

但她没有。

她只觉得——好累。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李鹤来。

是朴志晟。

顾宴宴睁开眼，看着这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

她回复:【谢谢志晟前辈，我没事的。】

顾宴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身边这些人啊。

一个为了她放弃出道，一个把她照片做成头像，一个约饭被缠得无可奈何，一个明明不认识她还跑来看热闹说“关心你”，还有一个连消息都不敢多发只敢在练习室门口“偶遇”。

她何德何能。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郑成灿:【宴宴！晚上真的不一起吃饭吗？我发现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特别好吃！真的不来吗？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顾宴宴看着那串“求你了”，嘴角微微上扬。

她想了想，回复:【几点？地址发我。】

郑成灿秒回:【太好了！！！！！六点半！我等你！！！】

后面跟了十几个感叹号。

顾宴宴盯着那串感叹号，忽然觉得——或许生活也没有那么糟。

虽然李鹤来让她压力很大，虽然朴志晟让她觉得愧疚，虽然刘扬扬让她莫名其妙，虽然李灿荣让她有点无语，虽然朴元彬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关系，虽然宋银硕总是安静得让她忽略存在，虽然李炤熙让她觉得“可爱”和“心动”之间还有点模糊的距离。

但她至少有这些人在。

窗外，首尔的天空终于憋不住，下起了雨。

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顾宴宴拿起手机，给李鹤来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晚上雨可能会很大，你带伞了吗？】

李鹤来秒回:【带了。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顾宴宴看着这条消息，轻轻笑了一下。

她没再回复。

把手机收起来，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今天的拍摄还要继续，晚上的烤肉还要赴约，明天还有新的综艺录制，后天还有练习和行程。

日子还是要过的。

不管她愿不愿意。

而此刻，在SM公司的各个角落——

郑成灿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心情好得不行。

朴志晟还在等顾宴宴的回复，每隔十秒看一次手机。

李楷灿坐在他旁边，翘着腿，用一种“看你这傻样”的表情看着他。

刘扬扬正大步流星地走过走廊，然后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顾宴宴在哪个练习室。

朴元彬练完舞后坐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发现李灿荣的头像变成了顾宴宴，气笑了。

李灿荣假装没看到朴元彬的目光，但嘴角勾着一丝“我赢了”的笑容。

宋银硕在隔壁练习室喝水，看到手机里顾宴宴发来的【晚上和成灿欧巴吃烤肉，改天再找你们玩】，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炤熙坐在地板上，金发有些凌乱，看着手机里顾宴宴的头像——她今天换了新照片，穿着白色衬衫和灰色领结，笑容淡淡地看向镜头。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轻轻叹了口气。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而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