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女神

粉丝见面会结束的时候，顾宴宴的鹦鹉发色已经上了热搜。

不是买的，是真的被讨论上去的。

H2H出道以来的第一次正式粉丝见面会，公司下了血本，从舞台设计到服装造型都往精致了做。

顾宴宴作为门面，造型自然是最用心的，一头长发染成了渐变的鹦鹉色，从发根的青绿过渡到发梢的亮橙，在舞台灯光下像打翻的调色盘，张扬又热烈。

这种发色，换个人来染可能就是灾难。但顾宴宴硬是撑起来了，不仅撑起来了，还撑出了一种“就该是这个颜色”的理所当然感。

现场粉丝的返图一出，论坛就炸了。

「天啊这个发色……也就顾宴宴能驾驭了吧？」

「救命，第一眼以为是吴世勋的鹦鹉发色！！」

「真的好像！当年EXO的Wolf时期，世勋就是这种发色！」

「帽家祖传鹦鹉兄妹组get✓」

「果然门面都是祖传的审美」

「顾宴宴是SM这几年最正统的门面了吧，不接受反驳」

顾宴宴本人倒是没太关注热搜。见面会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签名、互动、玩游戏、表演，她笑得脸都僵了，手也签得发酸。但看到粉丝们举着手幅喊她名字的样子，心里还是暖暖的。

结束之后，她在后台换上了私服，宽松的黑色卫衣和深灰运动裤，把那一头惹眼的鹦鹉色长发全部塞进了棒球帽里，只露出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不会被认出来之后，她才跟着队友们一起上了保姆车。

车上的气氛很放松。

崔志宇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哼歌。Carmen刷着手机，忽然惊呼一声，“宴宴欧尼！你上热搜了！鹦鹉发色！”

“真的假的？”坐在前排的崔志宇立刻凑过去看，“哇，评论好多……顾宴宴是SM这几年最正统的门面……说得没错啊！”

顾宴宴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忙内的头发，“好了好了，别看了。”

“还有人说你和EXO的吴世勋前辈是鹦鹉兄妹组！”郑伊安继续念，“帽家的门面果然都是祖传的！”

崔志宇睁开眼，看了顾宴宴一眼，笑着说，“宴宴啊，你现在可是我们H2H的牌面了。”

顾宴宴摆摆手，“别别别，压力太大了。”

“本来就是。”郑伊安认真地说，“欧尼你不知道吗？论坛上有个投票，谁是六代女团最强门面，你排第二呢！”

“第二？”顾宴宴挑眉，“第一是谁？”

“是……别的公司的。”郑伊安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顾宴宴笑了，“那不就得了，第二已经很好了。”她本来就没什么争第一的野心，能排上号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保姆车在公司门口停下的时候，顾宴宴的笑容淡了一些。

门口聚集着不少人。

不是粉丝，是私生。

那些人不打横幅不举应援牌，只是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蹲在角落里，举着手机或者相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辆停下的车、每一个进出的人。

顾宴宴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发怵。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私生，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不舒服。那种被窥视、被追踪的感觉，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线的那头是谁，但你知道他们一直在看着你。

而且SM的私生饭圈里，NCT的私生占了很大一部分，出了名的“神通广大”——跟车、蹲点、查航班、买个人信息，无所不能。顾宴宴曾经听某个前辈讲过，有NCT成员被私生跟到了家里楼下，最后报了警才解决。

想到这些，顾宴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来。”她跟队友们打了声招呼，拉上卫衣帽子，低着头快步走向公司大门。

几个私生的目光扫过来，有人举起了手机。顾宴宴假装没看到，刷卡、推门、进去，一气呵成。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工作人员在低头看电脑，保安大叔看到她点了点头。顾宴宴也点头回礼，然后往电梯方向走。

她本来是要回练习室的，背包还在车上，里面装着见面会收的粉丝信件和零食。但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和宋银硕约了饭。

掏出手机一看，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宋银硕在二中心门口等她。

顾宴宴想了想，停下脚步，给崔志宇发了条消息:【欧尼啊，帮我把背包带回练习室好不好？我有事出去一下。】

崔志宇秒回:【OK，你去哪？】

顾宴宴:【和朋友吃个饭。】

崔志宇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哦~朋友~】

顾宴宴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二中心的出口。

二中心的侧门比正门隐蔽一些，门口的人也少。顾宴宴推门出去的时候，宋银硕已经在了。

他靠墙站着，低着头看手机，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新染的金色头发照得有些晃眼。他穿着白色长袖T恤，胸前有一排黑色的英文印花，下身是黑色工装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清爽。

顾宴宴打量了他两秒，染了金发之后，好像比以前更……精神小伙了？

这个词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声。

“怎么了？”宋银硕抬起头，正好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有些莫名，“笑什么？”

“没什么。”顾宴宴赶紧收敛表情，“欧巴今天很帅。”

宋银硕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走吧，我订好位置了。”

两人并肩离开公司，沿着旁边的小路往前走。顾宴宴把帽檐压得很低，宋银硕也很自然地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刻意疏远，也不会引起路人的注意。

这种默契，是最近几次约饭慢慢培养出来的。

寿司店离公司不远，走路大概七八分钟。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装修是日式简约风，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很适合不想被打扰的聊天。

宋银硕订的是靠里面的包间，拉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被隔绝了大半。

顾宴宴脱了帽子，随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那一头鹦鹉色的长发倾泻下来，在暖光下看起来像一幅油画。

宋银硕的目光在她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点餐吧。”他把菜单递给她。

顾宴宴翻开菜单，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家店的寿司种类很全，光是图片就让人食欲大增。她毫不犹豫地翻到综合寿司那一页，对着服务员小姐姐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一共二十种口味，各来一个。”

服务员愣了一下，“全部都要吗？”

“对，一口一个，完全不是问题。”顾宴宴说得理所当然。

宋银硕在旁边看着她点餐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等服务员走了，他才开口，“这里除了寿司，还有别的，你不尝尝吗？比如刺身、天妇罗、乌冬面之类的。”

顾宴宴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点得太专注了。她看了看菜单上那些诱人的图片，又看了看宋银硕，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算了，先吃这些吧，吃不完打包。”

宋银硕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寿司很快上来了。精致的木盘上，二十种不同口味的寿司排列得整整齐齐，像一件艺术品。顾宴宴拿起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我开动了。”

她第一个夹的是三文鱼腩寿司，入口的瞬间，眼睛就眯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满足的感叹，“嗯——好吃！”

宋银硕看着她那副幸福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金枪鱼寿司，慢慢吃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顾宴宴那边飘。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生动，就是很自然地享受每一口食物，偶尔会停下来闭眼回味，偶尔会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偶尔会对着某个特别好吃的寿司露出“这是今天的高光时刻”的表情。

宋银硕觉得，看她吃饭比吃饭本身更有意思。

顾宴宴吃完了第三块寿司，伸手去夹第四块，那是一份鳗鱼寿司，放在盘子的另一边，她需要稍微探身才能够到。

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宋银硕也伸手了。

他也想夹那块鳗鱼寿司。

两只手在空中交错，筷子差点碰到一起。顾宴宴的手腕上方，宋银硕的手腕下方，几乎要贴在一起，只差那么几毫米的距离。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顾宴宴感觉到了那个距离，不是身体上的距离，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她手腕上的皮肤好像忽然变得敏感起来，能感觉到宋银硕手腕散发出的温度，明明没有碰到，却像有电流穿过。

她快速收回手。

“你先。”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宋银硕没有动。

他看着她收回的手，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看着她耳朵尖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粉红，忽然有点想笑。

“好。”他说，但没有去夹鳗鱼寿司，而是夹了一块玉子烧，放到顾宴宴的碟子里，“这个你应该也喜欢。”

顾宴宴看着那块金黄色的玉子烧，愣了一下，“……谢谢。”

她低头吃玉子烧，没再去看宋银硕的眼睛。

但宋银硕在看她。

他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看着她假装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他再次伸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顾宴宴碟子旁边那块还没动的甜虾寿司。他的手从她手边划过，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一些，近到他能看到她手腕上细细的青筋，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皮肤表面那层细微的温度。

顾宴宴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他的手指从她手背上方两厘米处掠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风拂过她手背上细微的绒毛，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酥酥的。

她没有缩手。

宋银硕也没有碰到她。

两个人的筷子就这样在空中交错，然后各自夹走了想夹的东西，像是排练过一样默契。

暧昧在空气中蔓延，像寿司店里飘散的淡淡米香，若有若无，却无处不在。

顾宴宴夹了一个扇贝寿司塞进嘴里，嚼了很久都没咽下去。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心跳。

她不是不知道宋银硕在做什么。

那种刻意的靠近、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那种“差点碰到但偏偏不碰到”的撩拨——他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上一次吃饭，他不小心把手机放到了她的手机旁边，屏幕朝上，壁纸是一张她发在ins上的照片。再上一次，他随口问她喜欢什么颜色的发绳，第二天手腕上就多了一条同色的。再再上一次，在公司的走廊偶遇，他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

顾宴宴不是迟钝的人。

她知道宋银硕对她有意思。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不，她知道。她只是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回应。

宋银硕又夹了一块寿司放到她碟子里，“这个，北海道产的，你应该会喜欢。”

顾宴宴低头一看，是海胆寿司。她确实喜欢海胆，但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告诉过他。

大概是某个聊天的时候顺口提过吧。他记住了。

“欧巴记忆力真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复杂的意味。

宋银硕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但没有接茬，只是笑了笑，“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吃着、聊着，偶尔的肢体接近、偶尔的目光交错、偶尔的沉默不语。

暧昧像一层薄纱，罩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谁都没有戳破。

谁都不想戳破。

至少现在不想。

吃得差不多了，顾宴宴看着盘子里还剩下的五六块寿司，摸摸肚子，“打包吧，实在吃不下了。”

宋银硕点点头，叫来服务员帮忙打包。顾宴宴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回去练舞。

“欧巴，我们回去吧。”她说。

“好。”

两人走出寿司店，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顾宴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宋银硕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脚步稍微快了一点，走到她前面半步，挡住了风口。

顾宴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动了一下。

到了公司门口，宋银硕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要去五中心吗？还是直接回去？”

“不去了。”顾宴宴摇摇头，把帽子重新戴上，把那一头惹眼的鹦鹉色头发重新藏起来，“我要回去练舞，见面会之后新编舞还没完全消化。”

宋银硕点点头，没有挽留，“那你去吧，练习别太晚。”

“嗯，欧巴也是。”

顾宴宴转身走向玻璃门，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宋银硕的声音，“宴宴。”

她停下脚步，回头。

宋银硕站在路灯下，金发被灯光染上了一层暖色，表情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今天的寿司，很好吃。”

“……我也觉得。”顾宴宴说。

“下次换一家。”他说，“我知道附近有家日料店，他们家的刺身不错。”

顾宴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好。”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余光看到宋银硕还站在路灯下，没有走。

但她没有回头。

顾宴宴刚要从玻璃门进去，就看到一个人抱着厚厚一沓海报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身材高挑，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有些长，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但露出来的五官很精致，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顾宴宴认出了他——肖俊，NCT的成员，WayV的。

“前辈好。”顾宴宴微微鞠躬，视线落在他怀里的海报上，“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肖俊抬起头，看到顾宴宴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一下——那种“哦是你啊”的亮。

“啊，顾宴宴xi！”他笑着打招呼，下巴朝怀里那沓海报努了努，“去贴海报。二中心的已经贴完了，我现在要去其他地方继续贴。”

顾宴宴看了看那沓海报，是SMTOWN家族演唱会的宣传海报，上面印着各个团体的照片。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在H2H那一栏里，笑得一脸灿烂。

“辛苦了。”她真诚地说，然后举起右手，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前辈加油！”

肖俊被她这个动作逗笑了，也举起拳头回应了一下，“加油加油！”

顾宴宴点点头，转身往练习室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肖俊站在原地，抱着海报，看着顾宴宴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然后他掏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KaKaoTalk，找到和刘扬扬的聊天窗口，手指飞快地敲字。

【扬扬！扬扬！猜我遇到了谁？】

对面很快回复了。刘扬扬的回复速度向来快，尤其是在有八卦的时候更快。

刘扬扬:【李秀满了？】

肖俊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脑回路短路了一下——这什么和什么啊？李秀满？李秀满都离开公司多久了？扬扬这小子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继续打字，故意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我遇见你女神了。】

这次对面没有秒回。

肖俊抱着海报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等着。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刘扬扬的回复终于来了，是一串省略号:【…… 你不要造谣啊】

肖俊几乎能想象出刘扬扬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眉头皱着，嘴角撇着，一副我不信但我又有点慌的样子。

他笑着继续打字:【谁造谣了，我刚在门口遇到她了，她还跟我说加油。】

刘扬扬:【……跟你说加油？】

肖俊:【对啊，她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这样】他发了一个✊的表情。

刘扬扬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肖俊点开，刘扬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淡定但明显已经破防的颤音，“你、她、她跟你说加油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的女神！”

肖俊笑出了声，回复:【我可没说是你女神啊，是你自己说的】

刘扬扬:【……】

刘扬扬:【肖俊，你真的很烦】

肖俊:【^_^】

刘扬扬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我放弃了的颓废感，“她……今天头发染了什么颜色？网上说她是鹦鹉发色，真的假的？”

肖俊笑着摇摇头，回复:【真的，很好看，跟你没关系就对了】

刘扬扬那边再也没有回复了。

肖俊把手机收回口袋，抱起那沓海报，哼着歌走向下一个需要贴海报的地方。他心情很好，不仅因为遇到了一个漂亮后辈，更因为成功地气到了刘扬扬。

今天，是美好的一天。

练习室里，顾宴宴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扣着新编舞的动作。

音乐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脑子里的杂念。

但宋银硕的脸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他伸手试探的样子，他手腕靠近时那若有若无的温度，他看她时那种温柔又克制的眼神，他说“下次换一家”时声音里的期待……

顾宴宴停下动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走到墙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墙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鹦鹉色的头发在练习室的冷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更鲜艳，衬得她皮肤很白，五官很精致。镜子里的这个人，是粉丝口中的“六代女团最强门面候选人”，是论坛上被拿来和吴世勋比较的“鹦鹉兄妹组”成员，是公司里很多人眼中的“SM正统审美继承人”。

但顾宴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不知道怎么处理感情问题的普通人。

她和李鹤来的关系还没有解决。宋银硕那边的暧昧又不期而至。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她不想伤害李鹤来，但她也知道自己对宋银硕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那些靠近时加速的心跳、那些对视时移开的目光、那些被试探时微微发烫的耳朵——都是真的。

但她不确定，那是心动，还是只是享受被喜欢的感觉。

顾宴宴把水瓶放下，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别想了，练舞。”

音乐重新响起，她回到镜子前，开始新一遍的练习。

动作很用力，汗水很快打湿了衣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体上、节奏上、细节上，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压制内心的混乱。

效果不太好。

但至少，在跳舞的时候，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让她头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