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楼梯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宴宴微微偏头,灵活地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来,动作流畅得像一尾滑溜的鱼,瞬间拉开了安全距离。
然后她转过身,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哭笑不得,“欧巴,你正常点说话。楼梯间有监控,而且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潜台词是:别演了,这招对我没用。
朴元彬维持着壁咚的姿势僵了一秒,手臂讪讪地放下,刚才那点强撑出来的霸道瞬间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挫败、委屈和不甘心的复杂表情。
他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宴宴,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控诉,“我到底哪里像你的姐妹了?嗯?顾宴宴,你说清楚。”
又来了。
顾宴宴在心里叹了口气,感觉这个问题像个甩不掉的回旋镖。
她耐着性子,试图用最清晰、最不容误解的语言再解释一遍,“欧巴,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说你像女孩子。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当成一个可以毫无负担一起玩、一起闹、分享心事的好朋友,是那种……很亲近的、可以信赖的兄弟或者闺蜜感觉,懂吗?就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不对,是根本没往恋人那边想过的纯友谊!” 她觉得自己解释得够明白了。
朴元彬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认真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刚刚被顾宴宴刻意拉开的距离。
他的眼神异常专注,褪去了平时的嬉笑或别扭,直直地望进顾宴宴眼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可我不想。顾宴宴,我不想只是成为你朋友的身份。”
顾宴宴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朴元彬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隐藏摄像头。”
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轻松的笑,但眼底的紧张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顾宴宴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男朋友?朴元彬?开什么国际玩笑?他们才认识多久?
一起玩了几次?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搞些幼稚的恶作剧和讨论吃什么!
她第一反应是荒谬,甚至下意识地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天花板角落,“欧巴……这不会真的是什么隐藏摄像机吧?整蛊节目?惩罚游戏?” 她试图用玩笑化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局面。
“隐藏摄像头不是这样用的。” 朴元彬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加认真,甚至带着点执拗,“我的想法是认真的。你……考虑一下,好吗?”
考虑?顾宴宴几乎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欧巴,谢谢你……但是,你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句话像根小针,轻轻扎了朴元彬一下。
他漂亮的眉毛蹙起,那份委屈感又涌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对自己魅力的怀疑,“我长得不好看吗?”
他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赌气。这是他最自信,也最在意的地方之一。
“好看,当然好看。” 顾宴宴回答得很快,这是实话,“但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只看脸的呀。” 她试图用最普遍的理由搪塞过去,“我更喜欢……Sohee欧巴那种感觉的。” 她把李炤熙拉出来当挡箭牌,毕竟真情实感地夸过他帅。
这个理由显然没能说服朴元彬。
他咬了咬下唇,这个略带孩子气的动作在他脸上出现,奇异地混合着不甘和一种执着的天真,“这不公平。长相是我决定不了的,我生来就长这样。可是你总不能……连了解都不愿意多了解我一点,就直接把我排除在可能性之外吧?就因为我不是Sohee那种类型?”
他把类型两个字咬得有点重,带着不解和轻微的抱怨。
顾宴宴有点头疼。这还不够吗?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感觉不对就是不对,还需要什么更复杂的理由吗?难道要她说“抱歉,你不是我男朋友那种浓颜深邃挂,也不是我偶尔会心动的Sohee那种款,你正好卡在中间,属于好看但让我毫无邪念的范畴”?
不行,这话太伤人了。
那……直接告诉他自己有男朋友了?顾宴宴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否决了。
她和朴元彬,包括郑成灿他们,关系是还不错,但远远没到可以分享这种私密恋情的程度。
她和李鹤来的关系,更像是在高压idol生活里找到的一个可以喘息、可以依赖的隐秘角落,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确定能维持多久的情况下。她只想安静地谈,如果有一天结束,也安静地分。
“这……还不够当理由吗?” 顾宴宴反问道,语气里带上了点无奈。
“就是不够。” 朴元彬难得地、带点撒娇意味地坚持,往前又凑近了一点,他身上淡淡的衣物柔顺剂香味混合着一点点汗水的味道飘过来,“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展示一下,除了朋友,我也可以有别的样子。”
他靠得太近了,顾宴宴甚至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
楼梯间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脚步声和空调运转的嗡鸣。
顾宴宴的心跳没因为他加速,却因为这种尴尬又难以脱身的处境而有些慌。她当机立断,不能再纠缠下去了。
“在这里说话太危险了,欧巴。” 她迅速后退一步,背部几乎贴到冰冷的墙壁,“随时会有人来的。我们……改天再聊这个,好吗?”
她语速很快,说完,不等朴元彬反应,侧身从他旁边预留出的狭窄空间里挤了过去,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冲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宴宴!等一下!” 朴元彬在她身后喊了一声,想要追,但脚步刚迈出又顿住了。
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他挫败地一拳轻轻捶在旁边的墙壁上,脸上写满了郁闷和不甘心。
改天再聊?她分明就是在逃避。
顾宴宴一路小跑,心跳得飞快,直到冲进H2H练习室所在的楼层,呼吸才稍微平复下来。
太尴尬了!怎么会这样!朴元彬居然真的……?她以为那天练习室的话只是玩笑,过后就忘了,没想到他这么认真,还直接堵人表白?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随便去RIIZE的练习室了!见到朴元彬也要绕道走!连带着,看到郑成灿发来的KaKaoTalk消息,她也失去了回复的兴致。
手机嗡嗡震动,是郑成灿发来的:【宴宴啊,晚上要不要一起点炸鸡?我发现一家新店,据说酱料超绝!】(附赠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顾宴宴看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按灭了屏幕,把手机丢进了包里。
回复?怎么回?说“不了,我怕见到你队友”?她现在只想把今天楼梯间发生的一切从记忆里删除。
另一头,捧着手机的郑成灿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高大的身形有点蔫吧。
他挠挠头,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最近联系宴宴太频繁了?消息发太多了?让她觉得烦了?他有点委屈地扁扁嘴,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无辜被队友的行为连累的可怜人。
下午,按照约定,顾宴宴来到了李鹤来的公寓。
输入密码推开门的瞬间,一种不同于宿舍和公司练习室的、私密而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小的玄关,整洁的客厅,敞亮的落地窗,空气中弥漫着李鹤来惯用的那款清爽的木质调香薰味道。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不受打扰的小空间,感觉确实很不错,能让人暂时从偶像的身份里抽离出来。
她刚换好拖鞋,一个温热的怀抱就从身后紧紧拥住了她。
李鹤来的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满足的喟叹和毫不掩饰的迷恋,“宴宴……你总算来了。我好想你。”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每天都想这么抱着你,亲你。”
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奇异地抚平了顾宴宴上午因为朴元彬而产生的烦躁和尴尬。
她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然后转过身,面对面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仰起脸,笑容真实而放松,“我也想欧巴。”
李鹤来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覆上她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厮磨,随即逐渐加深,带着积蓄了几日的思念和年轻恋人特有的热烈。唇齿交缠间,顾宴宴能感觉到他心跳的加速和自己逐渐升温的皮肤。
这个吻自然而然地蔓延开来,从客厅到卧室,温度节节攀升。
李鹤来对待她时总是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手指抚过她后背的肌肤时,带着电流般的颤栗。
顾宴宴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亲密无间的纠缠里,汗水、喘息、交织的体温……所有在公司需要紧绷的神经,需要维持的形象,在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一切都平息下来,顾宴宴慵懒地躺在李鹤来臂弯里,感觉浑身舒畅,连指尖都泛着懒洋洋的暖意。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谈恋爱,这种身心都被妥帖抚慰和填满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事业?野心?暂时都见鬼去吧,此刻她只想享受恋人的怀抱。
李鹤来显然比她更加意犹未尽。
他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型犬,黏糊糊地在她光滑细腻的后背蹭来拱去,鼻尖贴着她的皮肤,不时落下细碎的吻。
声音因为刚才的情动还有些低哑,却透着十足的兴奋和满足,“宴宴,饿不饿?嗯?要不要吃饭?我来下厨!”
顾宴宴闻言,惊讶地微微偏过头看他:“欧巴你会做饭?” 在她的印象里,李鹤来家境优渥,自己又是练习生,十指不沾阳春水才是常态。
李鹤来听出她语气里的怀疑,撑起上半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为了你我可以改变世界的认真表情,“我可以为了宴宴学习啊!” 他凑近,亲了亲她的嘴角,开始畅想未来,“以后我可是要做一个好老公的。我们家宴宴这么漂亮,手这么嫩,就应该捧在手心里宠着。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家务都交给我……”
顾宴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贤夫宣言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戳了戳他的脸颊,“真的假的?我们李少爷要亲自下厨?”
李鹤来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在嘴硬,“当然!……或者,交给……我租的保姆?” 他眨了眨眼,自己先破了功,哈哈大笑起来,把脸重新埋进顾宴宴肩头,“开玩笑的!不过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我们请保姆吧,好吗?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也不缺那份钱。我们可以把时间用来做更多有趣的事,比如……” 他的声音又变得暧昧起来,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腰间摩挲。
顾宴宴拍开他的手,笑着瞪他,“先解决眼前的晚饭问题吧,李厨师。”
“遵命!” 李鹤来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套上T恤,真的走进了厨房。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对着冰箱里有限的食材和光洁如新的厨具,李鹤来研究了十分钟菜谱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他探出头,对着卧室方向喊道,“宴宴啊!我们还是点外卖吧!我发现一家评分超高的日料店!生鱼片和寿司你爱吃吗?或者中餐?火锅?”
顾宴宴裹着睡衣走出来,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有些手忙脚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大少爷的为爱下厨计划,在第一步就宣告破产了。
“点外卖吧,随便什么都行。”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不过,说好了啊,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保姆的钱你出。”
李鹤来立刻转身抱住她,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出我出!我的钱都是你的!老婆大人!”
他喊得自然又亲昵,虽然知道结婚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太遥远,但此刻的甜蜜和憧憬却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