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你说什么！？”张神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语气里满是震惊。
陆程文坐在对面，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必须见马成坤一面，就问几句和绑架案相关的话。”
“这不合规矩。”张神儿立刻回绝。
陆程文道：“上一次全市警员更换制式装备，我以大圣集团的名义捐款一千两百多万。现在我只是要见一名在押嫌疑人，问几个关乎人质性命的关键问题，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你理智一点！捐款是你出于社会责任的公益行为，和执法程序不能混为一谈。你是普通市民，要见未结案的在押嫌疑人，不符合规章制度，更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我是警察，不能知法犯法，更不能给你开这个特权口子。”张神儿态度十分坚决，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什么特权口子？你们局长呢？我跟他谈！”
“你跟谁谈都没用！”张神儿寸步不让，顿了顿，又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着急救人，你想知道什么，我去审讯他，现在就去。”
“时间！张警官，现在时间就是人命！等你走流程审讯，黄花菜都凉了！”陆程文压着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张神儿板着脸，一字一句道：“无论多急，司法的底线不能破，规矩就是规矩，必须严格遵守。法律的红线，半步都不能越！”
陆程文气得胸口发闷，刚要发作，就见张神儿站起身，语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除非等会儿我去审讯室的时候，你趁我不注意偷偷跟进来，直接冲了进去。真要是那样，为了你和嫌疑人的安全，不光是我，整个审讯区的同事都会很为难，拦都不好拦。”
陆程文瞬间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张神儿已经转身往审讯区走了。他立刻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审讯室门口，张神儿推开门，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马成坤，提审！”
话音刚落，陆程文就从她身侧快步蹿了进去，几步就冲到了刚被带进来、还戴着手铐坐在审讯椅上的马成坤面前。
周围的警员瞬间慌了，刚要上前阻拦，张神儿立刻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沉声道：“都别轻举妄动，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陆程文要干什么？他就是要逼马成坤开口。
他没动用自己中四门的修为，真要是用了，马成坤半条命都没了，但手上的力道也绝不含糊，一把薅住马成坤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拎起来，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胳膊、腰腹这些不会造成重伤，却足够让人痛入骨髓的地方，膝撞顶在他的小腹上，几下就把马成坤打得蜷缩起来。
马成坤彻底懵了。
他刚被从号子里提出来，还没坐稳，就被冲进来的陆程文按着头打，疼得他嗷嗷直叫：“警察！他打我！你们管不管啊！？”
张神儿站在一边，板着脸对着陆程文喊：“陆程文！你快住手！再不停手，我真的要生气了！”
马成坤人都傻了，心里疯狂吐槽：你这叫警告？生气了？这威慑力还不如你平时审我的时候瞪我一眼！
他疼得直抽气，扯着嗓子喊：“啊——！他当众打嫌疑人，不犯法吗！？你们就看着？”
陆程文根本没停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窝，疼得马成坤眼泪都出来了。
张神儿皱着眉，转头问旁边的年轻警员：“对了，普通市民在审讯室殴打嫌疑人，法律上是怎么规定的？”
那警员愣了一下，连忙道：“我……我刚来没多久，不太清楚，应该……是违法的吧？”
“赶紧查一下法条。”
“好的张队！”
马成坤一口血差点喷出来，扯着嗓子骂：“你们这帮警察干什么吃的！？就看着他打我？你们是摆设吗！？”
张神儿立刻冷下脸，对着马成坤厉声道：“马成坤！你给我老实点！公然辱骂警务人员，你已经涉嫌妨碍公务了！”
马成坤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喊：“我嚣张？到底是谁嚣张啊！？”
就在这时，那年轻警员快步跑回来：“张队，查到了！普通市民殴打在押嫌疑人，情节较轻的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处理，要是双方有肢体冲突，可判定为互殴，双方各罚款两千元，视情节拘留五到十五天。不过陆先生是市商会副会长，身份特殊，按相关规定，可酌情免于拘留，罚款加倍。”
陆程文和马成坤两个人，四只眼睛，直勾勾地听着他把话说完。
张神儿转头看向陆程文，一脸严肃地“警告”：“陆程文，听到了？法律不是儿戏，任何人触犯了都要受制裁！罚款翻倍！你要是觉得自己有钱不在乎，就继续打。”
陆程文点点头，语气毫无波澜：“四千块，我出得起。”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马成坤彻底绝望了。
四千块？这叫威胁？这分明是给陆程文递了免死金牌！别说四千块，就是四万、四十万，陆程文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他戴着手铐，根本没法还手，扯着嗓子喊：“互殴？我戴着手铐怎么互殴啊！？你们这是官官相护！”
陆程文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头晕：“你还敢说官官相护？你当年坑陈家钱、害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
说完，继续按着他逼问，拳头一下下落在不会留重伤的地方，疼得马成坤浑身发抖。
张神儿又在一旁补了一句：“陆程文！这里是警察局，说话文明点！”
马成坤快疯了，嗷嗷喊：“这是重点吗！？他都快把我打死了，你们就管他说话文不文明！？啊——！”
陆程文一边按着他，一边沉声吼：“说不说！？你到底说不说！”
最后直接把他按在桌上，抓着他的手腕压在身后，低吼：“陈默群被谁绑了？人现在在哪？不说我今天就让你把之前欠的债，连本带利全还了！”
马成坤被打得浑身散了架，眼神都虚了，嘴里带着血沫，有气无力地喊：“你他妈……你倒是问啊！一进来就打，我哪知道你要问什么！？”
陆程文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出气，忘了先问正事了。
等马成坤一五一十把知道的全交代了——绑架陈默群的是南缅边境的一伙亡命之徒，之前和他有过走私合作，知道陈家的家底，这次是特意盯着陈默群下的手，人已经被往南缅边境运了。
陆程文确认了信息，这才松开了马成坤，掏出手机：“四千块罚款，我让秘书现在就转过来。”
“算了。”张神儿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四千块而已，我出了，这顿算我请你的。”
陆程文挑了挑眉：“够仗义。回头我请你吃饭。”
张神儿嗤笑一声：“我是警察，收拾这种人渣，我自己来都不用花钱，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就行。”
陆程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是你厉害。”
另一边，马成坤被打得站都站不住，被两个警员扶着，哭丧着脸喊：“你们太损了！合起伙来坑我！跟你们比，我算什么坏人啊？你们拿揍我当请客吃饭呢！我要告你们！我要去督察队告你们！”
张神儿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满脸是血的他，语气冰冷：“坏人够奸诈，好人就得比他们更懂规矩的漏洞，不然怎么让你这种滚刀肉开口？审讯室的监控，刚才刚好出了故障，什么都没录下来。我家三代都在公安系统，揍你的这个人，是身家几千亿、给全市捐了几十所学校的企业家。我就问你，你要告？你打算告谁？告什么？”
马成坤看着张神儿冰冷的眼神，瞬间浑身发冷。他突然反应过来，最恨他的人，从来都是张神儿——当年他犯的案子，就是张神儿亲手办的，受害者里还有她认识的人。
他瞬间就怂了，带着哭腔喊：“张警官，我不告了！我谁也不告了！我这伤是自己下楼梯摔的！绝对跟别人没关系！求求你们，给我找个医生行不行？我快疼死了！”
张神儿冷笑一声，直起身：“可以。”随即又凑近他，眼神里带着寒意，“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今天你说的话，要是有半个字是假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把牢底坐穿。”
马成坤被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记住了！我全记住了！绝对没半句假话！”
看着马成坤被警员拖去医务室，他还在一路喊：“记住啥啊！你倒是说清楚啊！这真是去医务室吗？”
……
两人走出警局，张神儿快步追了上来，拦在陆程文面前：“你打算怎么做？”
陆程文淡淡道：“我有我的办法。”
“我警告你，不许做违法的事！”张神儿立刻道。
陆程文看着她，语气坚定：“我不会犯法，但我必须把人救回来。”
“人很可能已经被运出边境了，你打算怎么救？”
“出国救。”
“陆程文，办案救人是警察的职责！我们会立刻联系边境警方，协调跨境办案，你要做的，是待在家里等消息！”
陆程文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我会的，刚好我要去南缅考察一个商业项目，顺道的事。你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你等等！”张神儿咬了咬牙，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陆程文一脸不解：“你去干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张神儿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救人。”
“别闹了张警官，我是去谈生意的。”陆程文无奈道。
“那我就跟你去谈生意。”
陆程文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皱着眉道：“张警官，你是在编警察，我是商人，哪有商人谈生意随身带个警察的？不合适。”
“你不答应是吧？”张神儿盯着他，“行，我现在就给出入境管理处发函，申请限制你离境，我看你的私人飞机能不能飞起来。”
陆程文气得太阳穴突突跳，心里疯狂吐槽：【真是个祖宗！太缠人了！】
【之前被人算计的时候还挺乖的，一穿上这身警服，就油盐不进，翻脸比翻书还快！】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她帮这个忙，现在倒好，甩都甩不掉了！】
张神儿听着他的心声，气得脸都黑了，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半步不让。
其实张神儿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陆程文这个人太奇怪了——她能听到他的心声这件事，本身就诡异到了极点，再加上最近雪城发生的大案，几乎都和他沾边。她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必须跟着他，说不定跟着他，不光能救回陈默群，还能挖出更多跨境犯罪的线索。
陆程文被她盯得没办法，只能掏出手机给蒋诗涵打电话：“诗涵，准备我的私人飞机，航线批南缅。让华雪凝留下保护陈梦云，军师和铁坨王跟我一起去。”
蒋诗涵的效率极高，不到两个小时，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第一时间联系了航空管理部门，花钱特批了飞往南缅的紧急航线，同时联系了南缅当地的一个商业峰会，本来大圣集团没有收到邀请，但千亿集团的总裁要出席，主办方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发了正式邀请函。
私人飞机平稳升空，飞往南缅。
陆程文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眉头紧锁。
【必须把陈胖子救出来，他绝对不能出事！】
【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陈默群一旦出事，整个陈家都会乱套，厚德集团内部肯定会爆发权力争夺，到时候人心散了，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四根支柱，直接就倒了一根。】
【陈胖子，你给老子撑住了！我的兄弟，没人能动得了！】
坐在对面的张神儿，听着他一句句的心声，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看着平时吊儿郎当的，倒是真讲义气。她还以为，他和陈默群就是年少时一起玩闹的酒肉朋友，没想到真出了事，他居然愿意亲自跑到边境那种危险的地方去救人。这家伙，有情有义、顾全大局的样子，倒还真有几分靠谱。
就在这时，机舱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换成了暖黄色的氛围灯，舒缓的音乐也响了起来。
陆程文愣了一下，就见几个空姐推着餐车走了过来，为首的空姐笑着道：“陆总，我们为您准备了特调的酒水和简餐，另外，为了缓解您旅途的疲惫，我们还准备了即兴的舞蹈表演。”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空姐走到机舱中间的空地上，伴着音乐跳起了专业的现代舞，动作舒展优雅，没有半分逾矩。
可张神儿看着这阵仗，刚才心里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我就知道，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出个差都要搞这些排场，真是资本家的臭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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