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混战正酣,合字卫舵主倒了大霉,被诸葛小花那带倒钩的利箭正中后腰!那倒钩箭最是歹毒,箭镞入肉便勾住筋骨,若是硬拔,轻则皮肉撕裂,重则伤了脏腑当场殒命,可若是不拔,箭杆戳在身上,疼得他浑身抽搐,趴在草地上欲哭无泪,只盼着手下快来救援。
偏生这时候华雪凝杀到,见这舵主负隅顽抗,抬脚便朝箭杆踩去,那一脚力道极沉,竟将半截箭杆踩进他皮肉,直把人钉在草坪上,动也动不得。
另一边,陆程文开着车,此刻心神纷乱脑子发懵,竟失了分寸,直冲自家别墅外的大片草坪驰骋而去。车子碾过之处,正巧压到舵主身后那半截箭尾,橡胶轮胎的巨力一碾,余下的箭杆竟全被压进了后腰!舵主疼得撕心裂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陆程文却因车子一路颠簸,脑子更不受控,脱口便喊:“爽!”
半晌他才回过神,对着身旁的陈梦云含糊道:“梦云,我本想和你说说话……哦!我好像压到什么东西了……”
陈梦云也是吓得脸色发白,忙道:“你快专心开车!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分心!”
再说诸葛小花,箭囊里的箭早已射光,眼见敌人蜂拥而至,她当即抻出腰间短刀,翻身杀开一条血路,要去与华雪凝汇合。怎料二人刚凑到一处,便被合字卫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而陆程文这边,竟直接闭了眼睛开车,一手胡乱抓着方向盘,一手毫无章法地按着按键,车子横冲直撞,管它压到什么,管它开向何处——反正这一片皆是他家的家产!
合字卫见这车子如此开法,驾车之人连眼睛都不睁,竟还能避过要害、路线诡异,皆是心头一惊,暗道:“这是个高手啊!”
一人高声喊喝:“大家小心!又来了个绝顶高手,竟不屑正眼看咱们,好生狂妄!”
眼看车子就要冲着包围圈撞来,合字卫头目一咬牙,急令:“带着舵主,先撤!能动的扶着受伤的兄弟,一具尸体也不能留下!”
混乱中,陆程文的车子终是一头撞进了自家仓库的木头大门,木门应声碎裂,车子倒还没什么大碍。陆程文喘着粗气,看向身旁的陈梦云,道:“你……你差点让我栽了跟头。”
陈梦云擦着额头的冷汗,嗔道:“你才是疯了!开着车碾自家草坪,还撞坏了仓库门!”
二人正说着,华雪凝突然出现在车窗边,一脸兴奋地喊:“陆总,干得漂亮!”
“啊?”陆程文吓了一跳,忙问,“你不在屋里待着,跑外面来做什么?”
“外面杀得痛快!”华雪凝扬了扬手中长剑,剑上还沾着血珠。
“杀!?”陆程文心头一震。
华雪凝这才瞧见他喘得厉害,面露关切:“你怎么喘成这样?莫不是受伤了?”
陆程文还未及答话,一道寒光突然刺来!却是诸葛小花寻到此处,见着陆程文便挥刀直刺,要取他性命。陆程文大惊失色,刚要闪躲,华雪凝早已挥剑相迎,“铛”的一声,便将短刀磕开。
诸葛小花轻喝:“雪凝!你干什么!?”
华雪凝横剑护在车前:“你怎敢对我主人出手!?”
诸葛小花睁大了眼睛,又气又急:“他算什么主人?你是少主的人,难不成你叛变了吗!?”
“我怎会背叛少主!是少主让我保护他的!”华雪凝语气坚定。
诸葛小花险些气炸,喝道:“你让开!”
“我不让!少主有令,护他周全!”
“你傻呀!他是少主的死敌!”
“我知道,可眼下情况混乱,岂能贸然动手?”
“乱什么乱!你一边站着去,我砍了他,带你回去见少主!”
这番话听得陆程文彻底懵了,陈梦云也吓得花容失色,心头连连打鼓:【什么情况!突然冒出来个新角色,半分消息都没有!】【狗系统这几日怎的毫无动静!】【必须稳住华雪凝,不然今日我和梦云都要折在这莽姑娘手里!】
直到此刻,陈梦云才真正明白,先前陆程文说自己身处险境,并非虚言。
陆程文定了定神,推开车门,堆起一脸笑容:“哎呦,这位姑娘是……”
华雪凝忙道:“这是我姐姐,诸葛小花。”
“哦——小花姑娘啊,哈哈,果然人如其名,生得俊俏,宛若娇花!不知姑娘婚配否?可有心上人?若是喜欢安稳日子,我这里倒有不少好去处!”陆程文嘴甜如蜜,只想先稳住对方。
诸葛小花哪受得了这调戏,怒目圆睁:“敢消遣我!今日便砍了你这油嘴滑舌之徒!”
说罢又要挥刀,华雪凝再度死死拦住:“小花姐,陆程文你真的不能杀!”
诸葛小花气的直跺脚,耐着性子劝:“你这丫头怎的一根筋!他是少主的敌人,你就装个能力不济,没护住他便是,回头少主也不会怪你,笨啊!”
“我……能力不济?我……笨……”华雪凝被这话戳中,神色瞬间低落。
“胡说八道!”陆程文当即怒喝,“小花姑娘是吧?我告诉你,雪凝是我的贴身近卫,护我周全本就是天经地义!她聪明绝顶,功夫超群,你们暗影四门的人,未必及得上她半分!”
华雪凝猛地转头看向陆程文,眼中满是感激:“陆总,您真的这么觉得?”
“那是自然!”陆程文语气诚恳,“我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往后谁敢说我妹子不聪明、没本事,我定不饶他!”
华雪凝听得眼圈微红,鼻尖发酸:“您……您别这般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陈梦云见状,忙凑上前来,拉着华雪凝的手,笑盈盈道:“哎呀,这便是雪凝妹妹吧?早听程文哥提起你,说你聪明能干,心地善良,今日一见,比他说的还要漂亮可爱呢!”
华雪凝被夸得臊眉耷眼,低着头,轻轻踢开脚边一块小石子,小声道:“没有啦……人家……其实挺笨的。”
“妹妹这是谦虚了。”陈梦云摩挲着她的手,见掌心有薄茧,便柔声道,“瞧这手生得这般好看,就是沾了些茧子,回头姐姐给你拿套上好的护肤品,好好养护养护。”
华雪凝本对陆程文心存芥蒂,可对陈梦云却一见如故,只觉她身上有种温和的暖意,如春日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只想被她关心、被她照顾。
陈梦云又柔声哄了几句,把华雪凝哄得眉眼弯弯,诸葛小花在一旁瞧着,只觉胸口堵着一股气,险些当场翻白眼晕过去。她一把扯开华雪凝,挥刀再度刺向陆程文:“我让你等装神弄鬼,今日必取他狗命!”
华雪凝脚下步伐一转,长剑快如闪电,再度撩开短刀,死死护在陆程文身前:“休要伤害我主人!”
“你被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诸葛小花气得浑身发抖。
“小花姐,你先回去吧,照顾好少主才是第一要务!”华雪凝急道。
诸葛小花气的原地转圈,突然猛地回过神,惊道:“我来这边杀了一夜,难不成方才那伙合字卫,不是陆程文的人?”
华雪凝也面露疑惑:“我起初还以为,是你带来的人。”
陆程文听得一头雾水,插了句嘴:“方才还有旁人?我竟半点不知。”
远处的草坪后,几个合字卫看着这边的光景,哭丧着脸,用刀子硬生生铲下一大块草坪,连带着趴在上面的舵主,一起抬着往后撤——那箭杆钉在舵主身上,连带着草坪,竟也分不开了。
这边诸葛小花回过神,又对着华雪凝道:“华雪凝,你听好了,我是奉少主之命前来的!是少主亲口下令,让我取陆程文性命,你必须配合我!”
华雪凝面露迟疑:“真的吗?”
“哈哈!”陆程文干笑一声,忙道,“雪凝,你那旧少主,是不是说过,我万万不能死?”
“是,他确是说过。”华雪凝点头。
“他是不是还说,我是他的兄弟,是他的师弟,是他在这世上最看重的人?”
“嗯,他曾这般说过。”
“那他定然还说过,无论遇到何种情况,你都要护我、照顾我,听我的安排,对不对?”
“对啊!正是如此!”华雪凝恍然大悟,转头对着诸葛小花正色道,“小花姐,你莫要再骗我了!少主亲口说过,陆总现在还不能杀,他身家丰厚,我们得先拿到他的钱财,才能动手!”
陆程文嘴角狠狠抽了抽,心头暗骂: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移动的钱袋子?连人都算不上了?
陈梦云在一旁紧锁眉头,此刻她终是彻底明白,陆程文平日里面对的,究竟是何等疯狂的对手,何等凶险的处境。这些人功夫高绝,行事又异于常人,被这样的人盯上,当真步步惊心。
华雪凝拉着诸葛小花的手,耐心解释:“你放心,我的心始终在少主那里。等少主拿到了陆总的所有钱财……”
她指着陆程文,脸上竟露出几分期待:“不用你出手,我亲自来杀他!到时候,我们还一起伺候少主,助少主征服天下!”
诸葛小花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终是泄了气——她知晓华雪凝的性子,一根筋认死理,只要是听来的命令,便会贯彻到底,再加上陆程文和陈梦云这两碗迷魂汤灌下去,这丫头的小脑袋瓜,哪里还转得过弯来?
更何况,她总不能为了杀陆程文,与华雪凝拼个你死我活吧?
诸葛小花恨得一跺脚,撂下一句:“你好自为之!我回去照顾少主了!”
说罢,转身便走,半点不留。
华雪凝还对着她的背影挥手,高声喊:“小花姐,回去告诉少主,我定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他的嘱托!”
陆程文看着诸葛小花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到草坪一处,看着地上一个长方形的土坑,满脸疑惑。
周遭皆是平整的草坪,唯有此处,被人硬生生挖出了一个坑,连带着草皮都被掀了去。
华雪凝和陈梦云凑上前来,瞧着那土坑,也满脸不解。
陆程文活动着下巴,满心纳闷:“他们要杀我,我能理解;打不过撤退,我也能勉强理解;可挖走我一块草坪,这是何道理?”
华雪凝老老实实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陈梦云则面色凝重,拉了拉陆程文的衣袖,沉声道:“程文,此事绝不简单,我们往后,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
另一边,合字卫的几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舵主连人带草坪一起抬上货车后车厢。
“舵主!舵主您撑住!您没事吧?”手下人急声呼喊。
舵主趴在草坪上,满头大汗,疼得声音都发颤:“你试试被带倒钩的箭射穿后腰,再被车子碾上一脚是什么滋味!”
“舵主恕罪,我等万万不敢尝试。”手下人一脸苦相,“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寻最好的大夫,定能治好您的伤!”
舵主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一字一句道:“你大爷的,快找大夫!三天后,我定要找陆程文一决生死,报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