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第十九八章：凤栖梧桐，母仪天下（上）

甘露殿那一夜过后，汤粟被秘密送回了晋王府。表面上的说法是晋王妃昨夜在宫中宴饮后偶感风寒，在偏殿休憩了一晚，现已无碍。萧㯖不疑有他，只是关切地嘱咐她好生休养。

然而，汤粟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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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她与自己的公公，当今天子，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这违背伦常，是大逆不道！若是传扬出去，不仅她身败名裂，汤家满门、甚至晋王萧㯖都将受到牵连。

但奇怪的是，除了恐惧，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悄然滋生。她回想起与萧世尧相处的点点滴滴。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王，在她面前，他会笑，会关心她的饮食起居，会与她谈论诗词歌赋，会在她唤他“父皇”时露出温和的笑意，更会在她中药无助时，流露出那般真切的焦急和……后来那般不容抗拒的深情与占有。

那一夜，她虽然是被药力所控，中途清醒后更是羞愤难当，但不可否认，在那些意乱情迷的时刻，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冲击，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灵契合与安全感。仿佛在那个强大男人的怀抱里，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可以卸下。

“难道……我对他……”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念头浮现在汤粟心中。她捂住狂跳的心口，不敢深想。是日久生情吗？是因为他给予的、她两世都稀缺的那种被强大力量珍视和保护的感觉吗？还是说，在潜意识里，她早已被这位千古一帝的魅力所折服？

她分不清，也无从分辨。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对于成为萧世尧的女人这件事，她内心深处，并非全然抗拒，甚至……有一丝隐秘的、不容于世的悸动。

与此同时，一场雷霆风暴在皇宫深处悄然掀起。

萧世尧回到养心殿，脸上的温情瞬间被冰寒取代。他立刻密令心腹内侍和省，动用一切力量，彻查中秋夜宴晋王妃被下药一事。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调查在极度隐秘和高效中进行。

结果很快水落石出。下药者，竟是后宫一位位份不高却因家族背景而有些骄纵的嫔妃。她的本意，是想将药下给一位与她争宠的贵妃，意图让其在大宴上出丑失仪。谁知阴差阳错，负责传递点心的宫女紧张失措，竟将那份动了手脚的糕点，误送到了晋王妃汤粟的案前！

真相大白，竟是如此荒唐而可悲的一场误会！然而，这误会的后果，却彻底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萧世尧看着呈报上来的结果，面色阴沉如水。他下令将涉事嫔妃、宫女及相关人等秘密处决，所有知情者严密封口。这件事，必须被永远埋葬。

处理完手尾，萧世尧独自一人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摇曳的梧桐树，沉默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他思考了很多。想到汤粟那双沉静又偶尔流露出灵动的眼眸，想到她唤他“父皇”时的依赖，想到甘露殿内她羞怯而无助的模样，想到她可能承受的压力和恐惧。他也想到了萧㯖，那个性情温和仁孝的儿子。更想到了礼法、朝局、天下人的目光。

但最终，一个无比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他要她！不是一夜露水，不是暗中偷情。他要光明正大地拥有她，让她名正言顺地站在自己身边！

孙皇后去世多年，中宫虚位已久。后宫并非无人，但他从未动过立后之心。如今，这个位置，他只想留给那个意外闯入他心扉、让他沉寂多年的心再次剧烈跳动的女子——汤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