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储物间,邹池被完颜邺衍按在咖啡豆麻袋上,围裙带松垮地垂着。
对方的手从他衣摆下探入,指腹摩挲过腰侧那道旧疤——那是大二那年,邹池替他挡下醉汉砸来的玻璃杯留下的。
邹池“别闹……”
邹池喘着笑,却没推开,
邹池“明天还要试新豆子。”
完颜邺衍“就一会儿。”
完颜邺衍咬他耳垂,声音低哑,
完颜邺衍“想你了。”
邹池闭上眼,任他亲。他知道,只有在这种时候,完颜邺衍才肯卸下那副“完美”的壳,露出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可就在这时,完颜邺衍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管,继续吻他。
又震了一下。 第三下。
邹池睁开眼,轻轻推他
邹池:“接吧,万一急事。”
完颜邺衍皱眉掏出手机——是隔壁导师发来的邮件提醒:“秦桐纪念奖学金终审材料已归档,请查收。”
他手指一顿。邹池看见了那个名字。
他慢慢直起身,把围裙重新系好,动作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
邹池“走吧。”他说,甚至笑了笑,“回家。”'[
完颜邺衍犹豫:
完颜邺衍“你……没事?”
邹池“我能有什么事?”
邹池转身收拾货架,
邹池“秦学姐都走了四年了。你每年冬天都要整理她的材料,我早习惯了。”
完颜邺衍没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秦桐不是情人,是他大学时唯一真正理解他的人。她在他最黑暗的夜里陪他坐在天台, 后来她病逝于白血病,临终前只托他一件事
“替我看看春天。”
从此,他每年冬天都会整理她的遗稿,申请以她名义设立的奖学金——仿佛这样,她就还在。回到家,客厅灯亮着。
完颜邺衍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调出秦桐的最后一篇日记扫描件。
那是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的私密文档。 光标停在最后一行: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愿为你烤糊司康、为你笑出眼泪的人……请替我,好好爱他。】
他眼眶发热。这时,邹池端了杯热牛奶过来,放在他手边。
邹池“喝点吧,别熬太晚。”
他说,语气平常。完颜邺衍抬头看他,忽然冲动地说:
完颜邺衍“你想看看她写的吗?秦桐……她说过,希望我幸福。”
邹池顿了顿,轻声问
邹池“她知道我是谁吗?”
完颜邺衍“不知道。”
完颜邺衍苦笑,
完颜邺衍“她走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邹池点点头,转身要走。完颜邺衍却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但她一定会喜欢你。你比她勇敢多了。”
邹池的脚步停住了。他没回头,只是站在玄关阴影里,声音很轻
邹池“邺衍,你知道我为什么坚持开这家咖啡馆吗?”
完颜邺衍“因为你说喜欢咖啡香?”
邹池“不是。”
邹池笑了,笑声有点哑,
邹池“是因为秦桐学姐去世那天,你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我送饭给你,你盯着窗外的雪,说:‘她再也没机会喝到春天的第一杯手冲了。’ 那天我就想——我要开一家店,让所有错过春天的人,都能在这里喝到暖的。”
完颜邺衍怔住。他从未想过,邹池对秦桐的了解,竟深至此。
邹池“所以这四年,”邹池转过身,眼里有泪光,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你帮我改论文、陪我熬夜、答应留下……是不是有一部分,是因为她那句‘替我好好爱他’?”
完颜邺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对邹池的爱,有多少是源于真心,又有多少,是完成对亡者的承诺?
这一秒的沉默,比任何否认都残忍。邹池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慢慢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那是去年完颜邺衍生日时,他用攒了半年的咖啡豆利润买的,刻着两人名字缩写。
邹池“原来我一直是她的影子。”
他把戒指放在茶几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邹池“可我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替代品,哪怕是她的。”
完颜邺衍猛地起身:
完颜邺衍“邹池!不是这样——”
邹池“是这样。”邹池打断他,眼里终于落下泪,
邹池“你爱的是那个‘能替秦桐活下去’的自己,不是我。 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愧疚,不是心动。”
他走向卧室,背影单薄如纸。
邹池“明天吧............,暂停营业。”
他在门口停住,
邹池“有些故事,真的该结束了。”
门轻轻关上。完颜邺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秦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别为我活。要为自己爱的人活。”
可他终究,辜负了两个人。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静静落下。 而那个曾说“替你看看春天”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为他种下整个春天的人,也被他亲手推入寒冬。他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颤抖。 茶几上,那枚银戒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滴凝固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