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荒的目光掠过莱德,仿佛他只是背景里一块聒噪的石头,最终定格在领域内某处扭曲的虚空。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极细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冰蓝色灵力悄然没入脚下焦黑的大地。
莱德还沉浸在他那句“输了”和后续的“有点意思”之中,正琢磨着这高傲的凤凰究竟在打什么算盘,是真心认输还是另有图谋。
突然——
咔嚓!
以轩辕荒脚下为中心,极致冰寒的力量瞬间爆发!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冻结了那一小片领域的空间结构!冰霜如同活物般蔓延,硬生生将那被莱德领域法则扭曲禁锢的空间,短暂地“冻”出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缝隙出现的刹那,轩辕荒的身影模糊了一下,仿佛一道被水光折射的影子,倏然消失!
莱德领域之外,那片刚刚经历过战斗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的海域上。
哗啦!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跌出,轻巧地落在海面上。脚下海水瞬间凝结,托住他的重量,形成一小片坚实的浮冰。正是轩辕荒。
他甚至还有闲暇理了理衣袖,确保没有丝毫凌乱,然后才抬眼,看向前方空无一物的海面,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语气平淡无波:
“先说好,这只是个小技巧。”他晃了晃指尖,一缕冰寒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我可没动用规则之外的能力。”
他这话,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于这里的裁判解释,又像是在强调自己依旧遵守着那“十分之一”和“不用多余能力”的自我限制。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莱德的身影有些狼狈地跌了出来,背后的火焰之翼都明灭不定了一瞬,显然被轩辕荒这种强行“冻裂”空间脱离他领域的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莱德稳住身形,听到轩辕荒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爆发出更加兴奋和志在必得的大笑:
“哈哈哈……果然!dear!我就知道你没那么简单!”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总是能给我惊喜!强行冻结空间节点脱离……这种对力量的控制力,真是太迷人了!”
他扇动翅膀,飞到与轩辕荒持平的高度,脸上的狰狞战意迅速被一种虚伪的、故作优雅的热情所取代,他甚至还夸张地行了一个邀请的礼节:
“那么,作为刚才那场‘切磋’的胜利者,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呢?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
他的邀请词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眼前的轩辕荒,根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和话语。
轩辕荒正微微蹙着眉,目光在海面上逡巡,嘴里还低声嘀咕着:“……船呢?刚才好像被切成两半了……应该还能捞起来修修……还有我的小马扎,哪去了?”
他甚至真的俯下身,用手指拨开漂浮的碎冰,仔细寻找起来,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寻找失落的马扎是眼下天字第一号大事,比旁边那个刚刚和他打生打死、还发出了诡异晚餐邀请的家伙重要一万倍。
莱德:“……”
他脸上那故作深情的笑容彻底僵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种比被狠狠揍一顿还要强烈的挫败感和被无视的羞辱感,混合着那股永远无法熄灭的偏执占有欲,猛地涌了上来。
这凤凰……总能精准地踩爆他所有的雷点,并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他所有的情绪和表演,都衬得像一场可笑又可怜的独角戏。
莱德看着轩辕荒那副认真在海里扒拉碎片的模样,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嘴角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他活了这么久,掠夺了那么多资源,见识过无数恐惧、愤怒、憎恨或是绝望的面孔,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彻头彻尾、理所当然的无视!仿佛他莱德·科尔,这个令无数世界颤栗的名字,在这只凤凰眼里,其重要性还比不上一块破木板和一个矮脚凳!
这种被当成空气,甚至可能还不如空气(空气至少是必需的)的感觉,比任何犀利的嘲讽或凶狠的攻击都更让他憋闷得内伤。
就在他这口闷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时,只见轩辕荒似乎找到了目标,俯身从的海水里,哗啦一声,捞起了一大块……几乎比他人还要高大的、焦黑扭曲的船只残骸。
那残骸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强大的力量瞬间撕裂,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轩辕荒将它举到眼前,左右看了看,甚至还用手指敲了敲那彻底碳化的部分,发出梆梆的脆响。他微微偏头,金红色的瞳孔里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惋惜,低声自语:
“额……龙骨断了,灵纹也烧没了……”他掂量了一下,“好像……修不了了啊。”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而非他刚刚还乘坐其上的交通工具。
然后,他就那么随手一抛——噗通!那块巨大的、沉重的残骸又被扔回了海里,溅起一片不小的水花,缓缓沉了下去。
莱德:“…………”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弦也随着那块破木头一起,嘎嘣一声,断了。
这凤凰到底有没有一点身处敌营(虽然现在是在海上但他是敌人没错吧?)的自觉?!有没有一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他自己认输了)的紧张感?!他是在这里寻宝吗?!还是在清理海洋垃圾?!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兴趣、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这种荒诞至极的行为给冲得七零八落。
莱德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混合着硫磺味和海腥气的空气差点让他呛到。他决定不再跟这只脑回路清奇的凤凰进行任何无效沟通。
跟这家伙说话,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下一秒,莱德背后的火焰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轩辕荒面前!
轩辕荒刚把船骸扔回去,正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乎还在思考下一个打捞目标(比如他的小马扎),完全没料到莱德会突然暴起近身。
他刚抬起眼,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莱德已经一把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锢住了他的手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蛮横的姿态,将人猛地带离了海面!
“喂——!”轩辕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整个人已经被莱德挟持着,高速冲向天空!
凛冽的狂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墨色长发和衣袍疯狂舞动。
莱德根本不管他的反应,火焰双翼卷起灼热的气流,抱着(或者说钳制着)他,朝着远方的天际线疾飞而去,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齿、近乎咆哮的话语在海风中消散:
“修个屁!赔你十条!现在!立刻!马上!陪我去吃饭!”
凛冽的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海面迅速缩小变成一片深蓝的幕布。轩辕荒被莱德以一种近乎绑架的姿态搂在怀里,高速飞行带来的强风让他微微眯起了眼,墨色长发狂乱地飞舞,有几缕甚至扫到了莱德脸上。
他倒是没怎么挣扎,主要是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无意义的对抗消耗所剩不多的灵力,不划算。而且,他也确实有点好奇,这神经病鸟人所谓的“赔十条”和“吃饭”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懒。
识海里,夜凰的骂声就没停过,从莱德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的羽毛配色,最后聚焦于【你就这么让他抱着飞?!老子都没这么抱过!你放开让他摔下去啊!摔不死他!】
轩辕荒(昼凤)在识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省点力气,等他真拿出十条船和吃的再说。不好就揍他。】
夜凰:【……】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很气!
不知飞了多久,下方的景物从无际的海洋变成了灯火璀璨的都市轮廓。纽约,这座不夜城,在夜色中如同铺洒开的钻石星河。
莱德显然目标明确,他俯冲而下,精准地降落在曼哈顿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平台。平台早已被清空,只有轻柔的音乐和精心布置的灯光,以及唯一的一张餐桌,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莱德终于松开了钳制,但一只手仍看似绅士实则不容拒绝地虚扶在轩辕荒的后腰,将他“请”向餐桌。
“欢迎光临,dear。”莱德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虚伪的深情笑容,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被气到的郁卒,“希望这里的景色和美食,能弥补刚才的……小小不快。”
轩辕荒拂了拂被风吹乱的衣袍,金红色的瞳孔冷淡地扫过这过分刻意的浪漫布景,又看了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和远处自由女神像的模糊光影,脸上没有任何惊艳或感动的表情。
他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直接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回了自己家厨房。他完全无视了莱德为他拉椅子的动作,也根本没看那菜单,直接对旁边侍立一旁、表情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经理说道:
“你们这儿的烤鱼,用什么火?炭火?电烤?还是燃气?”
经理:“……啊?”他从业二十年,从来没听过哪位尊贵的客人上来不问菜系不问招牌,先问炉子的。
莱德的笑容又有点僵,他挥挥手让懵逼的经理下去,亲自坐到轩辕荒对面,试图掌握主动权:“这里的法式焗龙虾和松露牛排非常不错,或者你喜欢……”
“鱼呢?”轩辕荒打断他,目光终于落到莱德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对食材的探究,“海鱼?河鱼?多大的?死了多久了?冷冻过吗?”
莱德:“……”
他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这凤凰的关注点为什么永远这么歪?!
“Dear,”莱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努力维持风度,“我们可以先点一些前菜和酒……”
“哦,没有现捞现杀的活鱼是吧?”轩辕荒了然地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那算了。”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完全是一副“这里的东西不怎么样所以我没兴趣了”的姿态,目光再次飘向远方,开始神游天外,甚至又在思考他的小马扎沉在哪片海域了。
莱德拿着酒单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这顿他精心策划(虽然过程有点赶)的、旨在展现实力和格调的“胜利者的晚餐”,还没开始,就已经朝着无法挽回的崩坏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预想了各种反应,愤怒、冷漠、嘲讽、甚至再次动手……唯独没想过,会是因为对食材新鲜度的质疑,而被彻底无视和嫌弃。
挫败感。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莱德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立刻去大西洋里现抓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莱德那口憋闷的气还没顺下去,正天人交战是掐死对面这只凤凰还是真的跳海抓鱼,识海里,夜凰暴躁又委屈的声音炸响:
【昼凤!我饿了!跟这傻鸟耗什么!赶紧点菜!不好吃再揍他也不迟!我要吃肉!很多肉!刚打的架消耗太大了!】
轩辕荒(昼凤)原本飘向远方的目光缓缓聚焦,金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奈。确实,刚才领域里的战斗和强行脱离消耗不小,夜凰这家伙又是个极易饿的。跟莱德置气事小,饿着自家躁动不安的半身事大。
他终于纡尊降贵般地,将视线落回到面前精美的菜单上。
莱德正准备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见轩辕荒忽然伸手拿起了那本他之前碰都懒得碰的菜单。
这一举动让莱德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难道他终于开窍了?意识到这顿晚餐的价值了?
只见轩辕荒翻开菜单,目光快速扫过那些花体英文和诱人图片,然后——
他伸出手指,开始快速而精准地在菜单上点过,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完全无视了那些复杂的菜名和搭配,直奔核心: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的手指点过包括但不限于战斧牛排、烤羊排、香煎鹅肝、焗龙虾在内的所有硬菜,“全部,双份。”
经理赶紧拿着小本子记录,手有点抖。
莱德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是饿狠了?他刚想表示“随便点,我请”,就听到轩辕荒继续道:
“烤鱼,不要了。你们火候不行。”他淡淡补了一句,彻底否定了这家店烤制食物的能力。
经理:“……”笑容凝固。
莱德:“……”额角青筋又是一跳。
但轩辕荒还没完,他翻到酒水页,看了一眼,眉头微蹙:“这些不行。有冰镇的啤酒吗?最普通的那种。”
经理:“……啤、啤酒?”在这种人均消费四位数的顶楼餐厅点超市里几块钱一瓶的啤酒?
莱德感觉自己精心营造的“格调”正在被对方用脚底板摩擦。他咬着后槽牙,对经理挤出两个字:“去拿。”
经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现场。
点完菜,轩辕荒将菜单往旁边一放,再次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仿佛点菜这项活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重新变回那尊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只想等着投喂的神像。
莱德看着他那副“菜点完了没事别烦我”的样子,刚刚升起的那点“他终于配合了”的错觉瞬间粉碎。
这根本不是共进晚餐!这是纯纯把他当成了个人形自动点餐及付款机!
整个顶层平台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播放着浪漫的曲调,将此刻的气氛衬托得更加尴尬和滑稽。
莱德看着对面闭目养神的轩辕荒,第一次对“共进晚餐”这个选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或许……真的应该直接动手抢人,而不是试图走什么浪漫流程。
两个小时后。
桌面上杯盘狼藉,堆满了各种空盘和骨头。轩辕荒面前那堆尤其壮观,几乎垒成了小山。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原本因灵力消耗和轻微反噬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确实红润了不少,金红色的瞳孔也恢复了平日那种深不见底的幽邃光泽,甚至带上了一丝餍足的慵懒。
识海里,夜凰也暂时消停了,打着饱嗝评价:【唔…马马虎虎,比刚才那破船强点。就是酒淡了点。】
莱德几乎没动刀叉,他就那么看着轩辕荒以一种看似优雅实则风卷残云的速度,将他点的所有东西——包括那几瓶被他嫌弃“格调低下”的冰啤酒——一扫而空。整个过程,轩辕荒完全沉浸式用餐,别说交流,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
这顿天价晚餐,吃出了学校食堂大锅饭的感觉。
就在莱德琢磨着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不管是什么步)的时候,轩辕荒放下了餐巾,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了他。
莱德精神微微一振,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迎接也许是嘲讽、也许是再次开战、或者是其他什么他预料之中的反应。
然后,他看见轩辕荒非常自然地对他说:
“喂,手机借我一下呗。”
莱德:“……?”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这跳跃的思维是怎么回事?刚才还在埋头苦吃,现在突然要借手机?
“手机?”莱德重复了一遍,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狐疑和警惕,“你要做什么?”他可不认为这凤凰会突然想跟他交换联系方式或者自拍留念。
“打个电话。”轩辕荒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微微摊手,示意自己身上确实没带这种现代通讯设备,“让人来接我。”
莱德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接、接他?!
所以这凤凰吃饱喝足,恢复了一点状态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打电话摇人,然后从他这个“胜利者”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把他这里当什么了?免费餐厅加公用电话亭吗?!
一股荒谬绝伦的怒火猛地窜上莱德心头,几乎要把他那头火焰般的头发点燃。他费了那么大劲,打了半天,又强行把人掳来,花了巨款(虽然他不在乎钱但他在乎意义!)请客吃饭,结果就为了给对方提供能量,好让对方打电话叫帮手来对付自己?!
这已经不是无视了,这是把他莱德·贝努的尊严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还顺便踩了两脚!
“dear……”莱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危险至极的甜腻,“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压抑,火焰的力量在指尖隐隐流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发难。
轩辕荒看着他这副快要气炸却又强忍着的模样,金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玩味。他仿佛没感受到那迫人的压力,只是偏了偏头,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抱怨:
“为什么不借?小气。饭都请了,还在乎这点电话费?”
“……”莱德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这根本就不是电话费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立场问题!
他看着轩辕荒那张平静无波、甚至还有点嫌弃他抠门的脸,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轩辕荒看着莱德那副快要原地爆炸、却又死死压抑着的模样,金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他微微歪了歪头,墨色长发滑落肩侧,似乎真的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对借个手机反应这么大。
这孩子.脑子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他暗自思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莱德彻底僵住的举动
—他站起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意味,轻轻摸了摸莱德那头火焰般张扬的头发。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和,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额…危险的猛禽。
“算了,不借就不借吧。”轩辕荒的语气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仿佛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小气鬼。我去楼下找个公共电话亭试试。”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打算离开这张该死的餐桌,真的准备下楼去寻找那种在他认知里可能还存在于街角的古老通讯设施。
这一摸头杀,加上那句“小气鬼”,以及随之而来的、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穿了莱德那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防线!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耐心、所有伪装的深情和优雅,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
“你——!”莱德猛地暴起!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轩辕荒甚至没来得及迈出第二步,就感觉腰间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袭来,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莱德狠狠地拽了回来!
下一秒,他跌坐在了一个坚实而灼热的大腿上——莱德直接将他拦腰抱起,然后自己坐回椅子,强行将轩辕荒禁锢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也极其危险。莱德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箍,死死地锁着轩辕荒的腰,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一丝缝隙。莱德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种暴怒到极致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危险气息。
“公共电话亭?”莱德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滚烫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你想去找谁?嗯?你以为你走得了?”
轩辕荒猝不及防被以这种姿势困住,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和那几乎要灼伤人的体温金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错愕。
识海里,夜凰的咆哮瞬间炸开:【我艹他大爷!他敢!昼凤!烧他!现在就烧!把他鸟毛都烧光!】
莱德根本不给轩辕荒反应的时间,另一只手也锢了上来,将他更紧地压向自己,下巴几乎抵在轩辕荒的肩上,声音危险而缠绵,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疯狂:
“赢了的是我,dear。请你吃饭的是我。”他的手臂收紧,勒得轩辕荒微微蹙眉,“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甚至还想用我的饭钱叫人来对付我?”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莱德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占有和怒火,“既然吃饱了,有力气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轩辕荒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禁锢弄得有些发懵。莱德灼热的体温和那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的力道,以及耳边那混合着暴怒与偏执的低语,都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又受什么刺激了?他刚刚有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吗?没有吧?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他微微蹙眉,试图挣动一下,却发现莱德的手臂箍得死紧,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以他目前的状态,强行挣脱恐怕又得费一番功夫,还可能引来更激烈的对抗。
“你想怎么样?”轩辕荒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困惑,金红色的瞳孔侧过来,瞥着近在咫尺的莱德那张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
就在他思考着是再给这炸毛鸟顺顺毛还是干脆用点暴力手段脱身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悸动,如同最纤细的琴弦被拨动,瞬间穿透了无尽空间,精准地传递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是瓷!
是祖国大人在动用本源的力量!那种温润却磅礴、带着九州山河气息的灵力波动,他绝不会认错!
瓷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若非情况危急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种程度的力量!
轩辕荒的脸色瞬间变了。之前的慵懒、困惑、甚至那一丝无奈顷刻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焦灼和凛然的锐利!
莱德立刻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