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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西奈德恩——卢卡迪恩

公主殿下她又在装柔弱

番外:东宫雪夜与太傅

景隆十七年,冬。第一场雪在深夜悄然降临,覆盖了整个皇宫。东宫书房的烛火燃至三更,十四岁的太子卢卡迪恩终于支撑不住,趴在书案上沉沉睡去。墨迹未干的奏章批注被他的衣袖蹭花,狼毫笔滚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声。

门外,值夜的太监正要进门查看,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制止。

“退下。”

太监抬头,看到廊下站着的人,立刻躬身行礼:“国师大人。”

西奈德恩·宫衲,十七岁的少年国师,身着月白宫装,外披银狐大氅,立在雪夜中宛如一尊玉雕。他挥手屏退太监,推门走进书房。

书房内炭火将熄,寒意渗入。西奈德恩走到书案前,看着熟睡的太子。少年太子眉目清俊,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连续三日处理积压奏章,这孩子快到极限了。

西奈德恩俯身捡起狼毫笔,目光扫过被蹭花的批注。奏章是南方水患的灾情汇报,卢卡迪恩的批注虽然字迹稚嫩,但条理清晰,赈灾方案也考虑周全,只是……

“这里算错了。”西奈德恩轻声自语,指尖在某个数字上点了点,“赈灾粮总数与分项对不上,少了三百石。”

他看向熟睡的卢卡迪恩,银灰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先帝驾崩,十四岁的太子仓促登基。但新帝年幼,朝政被三大辅臣把持,名为辅政,实则架空。西奈德恩这个国师,是先帝临终前硬塞进权力核心的棋子——十七岁的少年,虽有“天才”之名,但在老谋深算的权臣眼中,不过是个可操控的傀儡。

然而先帝看走了眼。西奈德恩不是傀儡,是隐藏的猛虎。三个月来,他明面顺从,暗中布局,一点一点为小皇帝争取空间。而卢卡迪恩……比他预想的更聪明,也更倔强。

“陛下,醒醒。”西奈德恩推了推太子的肩膀。

卢卡迪恩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西奈德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太傅……什么时辰了?”

“三更过半。陛下该就寝了。”

“奏章还没批完……”卢卡迪恩揉着眼睛坐直,看到被蹭花的批注,懊恼地“啊”了一声。

“这里算错了。”西奈德恩指着那个数字,“总数少三百石。若按此下发,会有三个村子断粮。”

卢卡迪恩脸色一白,连忙重新计算。西奈德恩静静地看着,少年皇帝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动,神色专注。片刻后,他抬头,眼中是自责:“真的错了……我太粗心了。”

“连续三日只睡两个时辰,出错是必然。”西奈德恩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这是臣重新核算过的赈灾方案,已补充疏漏。陛下可照此誊写,明日早朝呈上。”

卢卡迪恩接过卷宗,看着上面工整详尽的字迹,鼻子一酸:“太傅又熬夜了……”

“臣习惯了。”西奈德恩语气平淡,“现在,请陛下就寝。”

“可是还有五份奏章……”

“臣会处理。”

“不行!”卢卡迪恩抓住他的袖子,少年眼中是执拗,“太傅说过,皇帝要学着自己处理政务。我不能总是依赖你。”

西奈德恩看着他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少年的手指纤细,因为连日握笔而生出薄茧。他沉默片刻,在书案对面坐下。

“那臣陪陛下一起。但丑时必须就寝,这是底线。”

卢卡迪恩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烛火重新明亮,两人对坐批阅奏章。西奈德恩偶尔出声指点,语气冷静客观,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卢卡迪恩学得很快,举一反三,到后面两份奏章时,已能独立写出不错的批注。

丑时到,西奈德恩准时合上最后一份奏章:“时间到。”

卢卡迪恩意犹未尽,但遵守承诺。两人走出书房,雪已停了,月光照在积雪上,映得庭院亮如白昼。

“太傅,”卢卡迪恩突然说,“陪朕走走好吗?朕睡不着。”

西奈德恩看了他一眼,点头。

两人在雪地中漫步,太监和侍卫远远跟在后面。卢卡迪恩伸手接住屋檐落下的雪,轻声说:“太傅,父皇走的那天,也下着雪。”

西奈德恩脚步微顿:“陛下想先帝了?”

“嗯。”卢卡迪恩低下头,“但朕不能表现出来。王叔说,皇帝不能有软弱的时候。可朕……朕才十四岁,朕怕。”

月光下,少年天子的侧脸显得格外单薄。西奈德恩想起三个月前,先帝驾崩那夜,卢卡迪恩跪在灵前,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陛下怕什么?”西奈德恩问。

“怕做不好皇帝,怕辜负父皇期望,怕……怕太傅也会离开。”卢卡迪恩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王叔他们说,太傅是外人,不可信。可朕知道,这宫里,只有太傅真心对朕好。”

西奈德恩沉默。他接近这个少年,最初只是完成先帝托付,顺便为自己铺路。但三个月相处,看着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读书,深夜还在批奏章,被辅臣刁难时咬着牙不哭,有不懂的问题时眼巴巴看着自己……某种不该有的柔软,在心底悄然滋生。

“臣不会离开。”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些什么,“至少在陛下能独当一面之前,臣会在。”

“那之后呢?”

“之后……”西奈德恩看着远方的宫墙,“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卢卡迪恩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月光下,少年天子的眼睛清澈明亮:“太傅,朕会努力长大,努力成为合格的皇帝。所以……所以太傅能不能答应朕,永远不要离开?”

永远。这个词太重。西奈德恩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未给过任何人“永远”的承诺。他的世界只有算计、利益、和冰冷的目标。

但此刻,看着少年眼中纯粹的期待,那句“不可能”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最终,他说出了这个字,像在签订一个危险又甜蜜的契约,“臣答应陛下,永远不离开。”

卢卡迪恩笑了,那笑容比雪地月光还要明亮。他上前一步,握住西奈德恩冰凉的手:“那说定了!拉钩!”

“陛下,这不合礼制……”

“就这一次!”卢卡迪恩固执地伸出小指。

西奈德恩看着那根小指,良久,终于也伸出自己的,与少年天子的小指勾在一起。月光下,两个手指紧紧相扣,像某种隐秘的誓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卢卡迪恩念着儿时的歌谣,笑容灿烂。

西奈德恩看着他,嘴角也极轻微地扬了扬。那一刻,他忘记了自己的计划,忘记了朝堂的暗流,忘记了“国师”的身份。他只是西奈德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雪夜中,与另一个少年许下了“永远”的约定。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雪夜的约定,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波澜,又会让他们付出怎样的代价。

春去秋来,三年过去了。

卢卡迪恩十七岁,已长成清俊挺拔的少年天子。西奈德恩二十岁,依然是那个清冷如玉的国师,只是权势日盛,朝中已无人敢小觑。

这三年,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西奈德恩教导卢卡迪恩治国理政,为他挡下来自辅臣的明枪暗箭;卢卡迪恩则给予西奈德恩毫无保留的信任,将最重要的权力交到他手中。朝中渐渐有了“国师与天子,如月伴日”的说法。

但也有人不满——以摄政王为首的保守派,对西奈德恩这个“外人”掌控大权极度忌惮,暗中酝酿着风暴。

秋猎当日,风暴终于来临。

围场中,卢卡迪恩策马追猎一头白鹿,西奈德恩紧随其后。就在卢卡迪恩张弓搭箭的瞬间,一支冷箭从侧面密林射出,直取他后心!

“陛下小心!”西奈德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将卢卡迪恩撞下马。冷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有刺客!”侍卫们惊呼,围场大乱。

西奈德恩迅速将卢卡迪恩护在身后,银灰眼眸扫过密林。不是普通刺客,箭矢的方向、力度、时机,都显示这是精心策划的刺杀。而且……

“是王叔的人。”他低声说,语气冰冷。

卢卡迪恩脸色发白,但抓住西奈德恩的衣袖:“太傅,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西奈德恩撕下衣摆草草包扎,目光依然警惕,“陛下,接下来听臣的。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离开臣身边。”

刺客显然不止一人。第二波箭雨袭来,侍卫们纷纷中箭。西奈德恩拉着卢卡迪恩躲到巨石后,大脑飞速运转——摄政王敢在秋猎动手,说明已做好万全准备。围场外可能已被控制,退路被断。唯一的生机是……

“往北,有一处猎户小屋,地势隐蔽。”西奈德恩快速说,“陛下能跑吗?”

“能!”

两人在箭雨中穿梭,西奈德恩用身体为卢卡迪恩挡开流矢,手臂、肩背又添新伤。卢卡迪恩咬紧牙关,眼中是愤怒和自责——若不是他执意追猎,也不会陷入险境。

终于抵达猎户小屋。门破旧,但可暂避。西奈德恩迅速布置简易机关,然后检查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臂那道箭伤,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太傅……”卢卡迪恩声音发颤,撕下自己的内衫为他包扎,但手抖得厉害。

“陛下,冷静。”西奈德恩握住他的手,语气依然平稳,“臣死不了。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活下去,然后……”

他眼中闪过寒光:“然后让那些胆敢弑君的人,付出代价。”

卢卡迪恩看着他苍白但坚毅的脸,突然上前抱住他。三年了,他长高不少,已能与西奈德恩平视。

“太傅,对不起……是朕连累了你。”

“与陛下无关。”西奈德恩顿了顿,罕见地放柔语气,“是臣没保护好陛下。”

“不,是朕太天真,以为王叔至少会顾忌血脉亲情……”卢卡迪恩收紧手臂,声音哽咽,“朕只有太傅了。如果太傅出事,朕……朕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奈德恩身体微僵。少年的拥抱很紧,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轻微的颤抖。他能闻到卢卡迪恩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能感受到少年急促的心跳,能……感到自己冰封的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陛下,”他轻声说,“臣答应过,永远不会离开。君无戏言,臣也一样。”

卢卡迪恩抬头,眼圈发红:“真的?”

“真的。”西奈德恩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所以,请陛下相信臣。接下来可能会很艰难,但臣一定会带陛下回宫,清理朝堂,还陛下一个清明的江山。”

“朕信你。”卢卡迪恩握紧他的手,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一直都信。”

小屋外传来脚步声,刺客追来了。西奈德恩将卢卡迪恩护在身后,银灰眼眸在昏暗光线中锐利如刀。

“陛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赢。”

“朕记住了。太傅也要活下去,这是圣旨。”

西奈德恩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臣,领旨。”

刺客破门的瞬间,西奈德恩启动机关,石灰粉弥漫。他拉着卢卡迪恩从后窗跳出,直奔后山。追兵紧咬不放,箭矢不断从耳边飞过。

跑到悬崖边,退路已断。下方是湍急的河流,跳下去九死一生。但追兵已至,带头的正是摄政王的心腹将领。

“国师大人,放下陛下,可饶你不死。”将领冷笑。

西奈德恩将卢卡迪恩护在身后,目光扫过追兵。三十人,全副武装,硬拼无胜算。唯一的生机是……

“陛下,”他低声说,“会水吗?”

卢卡迪恩看了眼悬崖下的激流,脸色发白,但点头:“会。”

“好。数到三,一起跳。抓紧臣的手,不要松开。”

“一。”

追兵逼近。

“二。”

将领举手下令放箭。

“三!”

两人纵身跃下悬崖。失重感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追兵的惊呼。下落过程中,西奈德恩始终紧紧握着卢卡迪恩的手,将他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下坠的冲击。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没两人。激流冲击着伤口,剧痛几乎让西奈德恩昏厥,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抓着卢卡迪恩,拼命向岸边游。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被冲上一处浅滩。西奈德恩用尽最后力气将卢卡迪恩推上岸,自己却因失血过多,倒在岸边。

“太傅!太傅!”卢卡迪恩扑过去,看到西奈德恩苍白的脸和染红的衣衫,眼泪夺眶而出,“你不要死……你答应过朕不会离开的!”

西奈德恩艰难地睁眼,看到少年哭泣的脸,虚弱地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陛下……别哭……臣还……没死……”

“朕命令你不许死!这是圣旨!”

“臣……领旨……”西奈德恩说完,终于支撑不住,陷入昏迷。

卢卡迪恩咬破手指,在里衣上写下血书,然后背起西奈德恩——即使他比自己高,即使很重,但他不能把太傅丢在这里。一步,两步,在夕阳下,少年天子背着昏迷的国师,艰难地走向远处的村落。

“太傅,撑住……朕带你回家。”

“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分开。”

“所以,求你了……活下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叠,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而昏迷中的西奈德恩,在黑暗里,依然紧紧握着卢卡迪恩的手,像握着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像履行那个雪夜许下的、沉重又甜蜜的“永远”的约定。

【番外完,约4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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