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未散的槐香,从器材室的窗缝里钻出去,漫过望河湾的芦苇荡时,天边的最后一抹橘红正慢慢褪去,星子一颗颗探出头来,落在窗台上的槐叶书签上,闪着细碎的光。
陈乐乐把录音笔小心地塞进信封,又将那枚野枣木书签搁在封面,指尖划过刚写下的地址,墨字还带着一点潮湿的温度。“你说安安收到这个,会不会连夜跑到槐树下听歌?”她转头看向陆知年,眼里漾着笑,窗外的蝉鸣一声叠一声,像是在应和她的话。
陆知年蹲下身,从背包里翻出一沓裁得方方正正的宣纸,指尖敲了敲纸面:“不如我们写点槐花笺吧,把想对安安说的话,都藏在纸里。”林夏立刻点头,从抽屉里摸出几支彩笔,又把桌上的槐叶分发给大家,“就用槐叶沾点露水写字,这样笺纸里也会带着槐香。”
赵宇抱着吉他坐在窗边,指尖随意拨弄着琴弦,细碎的音符混着蝉鸣漫开。他看着三人围在桌前忙活的身影,忽然笑着开口:“我写一句吧,‘弦上槐香绕,风来带歌声’。”陈乐乐闻声抬头,笔尖顿在宣纸上,落下一小团墨晕,她跟着应和:“我写‘歌声漫过芦苇荡,送到望河巷口旁’。”
林夏挑了一片脉络最清晰的槐叶,轻轻沾了点窗台上的露水,在宣纸上写下“星子落时槐香满,我们等你看花开”,字迹清隽,还带着一点草木的湿润。陆知年则画了一幅简笔画——器材室的窗下,四人围坐,吉他斜倚,旁边是一丛开得正盛的槐花,他在画旁添了一行小字:“这个夏天,有槐有歌有你。”
张爷爷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一盏罩着布面的小灯,灯影昏黄,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温和。“我就说你们这儿热闹,”他笑着走进来,将小灯放在桌角,“这灯送给你们,晚上去槐苗旁挂着,能护着小苗不被夜露冻着。”
陈乐乐捧着那沓写好的槐花笺,忽然想起望河巷的老槐树,想起安安蹲在树下记录的模样。她把笺纸一张张叠好,和录音笔一起放进信封,又将张爷爷送来的小灯抱在怀里,“我们现在就去槐苗旁挂灯吧,让星子和灯光一起,照着槐苗长大。”
四人拎着灯和信封,踩着月光往槐苗地走去。蝉鸣渐渐淡了,芦苇荡里传来几声蛙叫,星子落满了肩头,也落满了手里的槐花笺。赵宇的吉他声再次响起,和着晚风,和着蛙鸣,飘向望河巷的方向。陈乐乐捧着信封走在最前面,心里忽然软软的——她知道,这个夏天的歌声与槐香,会跟着风,跟着星子,落在安安的窗台上,落在望河巷的槐树下。
灯影被挂在最粗壮的一株槐苗上,昏黄的光漫过嫩绿的芽尖,槐花笺上的字迹在灯下泛着暖光。星子落下来,与灯光缠在一起,将望河湾的夜,浸得温柔又明亮。
祝大家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