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了解了

他们有对视的时候岑然刻意错开的眼神，以及给她带上自己的围巾时岑然耳廓泛起的那一抹极淡的红，到她离开前缩在围巾里微微发烫的侧颈。

宋亚轩太了解岑然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躲闪和不知所措的沉默绝不会出现在小时候的岑然身上，她以前是热烈的太阳，过高的温度可以让被极寒冰封的心融化。

但现在，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身后、可以毫无保留地笑着的妹妹了。

岑然好像变成了月亮，大部分时间都被夜色蒙上了一层纱，宋亚轩总感觉和她之间隔这些什么。

如果说，宋亚轩之前只是隐约察觉到岑然对他多了一点除了依赖之外的别样心思，那么今晚的这些细节，已经足够让他确信，他曾经在心里猜想过的那个模糊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脸上的雪粒化成水把他的大半张脸弄得湿漉漉的，宋亚轩抹了把脸，随后在雪夜里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宋亚轩的心跳其实比岑然更早地乱了节拍，他回忆起在他把围巾系在岑然脖子上的那一刻，两人凑得很近。岑然身上那种干净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子，让他几乎要习惯性抬起手摸摸她的头。

但宋亚轩最终并没有这样做。

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裹着雪花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凉的雪花落在他的眼睫和颧骨上，骤然化开的冷意将他从那点隐秘的悸动中拽了回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才擦干的脸又湿了，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清明。宋亚轩当即抬脚往学校的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思考。

岑然已经成年了，她正在用自己的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也正在建立属于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圈。那个曾经需要他骑车接送、需要他挡风遮雨的小女孩，已经步入了大学。

他不能被那份从小到大积累起来的亲情和天然的信赖冲昏头脑，不能仗着“哥哥”的身份，就去阻截她走向更广阔的世界。

宋亚轩知道自己必须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自己在没有所谓亲情和熟悉滤镜的情况下，去厘清到底如何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

如果有一天岑然真的爱上了别人呢？

这个问题在宋亚轩的脑海里很快的闪过，他的心脏像被闪电劈了一下，一股几乎可以称之为刺痛的紧缩感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

宋亚轩下意识地垂下眼，没有允许自己继续往下想。那种隐晦到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掌控欲，被他牢牢地深埋在理智的最底层。

假设说岑然真的选择了一个喜欢的人，那也必须是她完全自由、完全清醒、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选择。

宋亚轩只希望岑然能开心快乐，从她像太阳一样主动走向自己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要在乎她一辈子。

他终于走到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呼啸一天的雪停了。

—TBC—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