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和小熊跳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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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身着华服的“洋娃娃”站在舞厅入口，像一群误入诡异童话的人偶。那首走调的《洋娃娃和小熊跳舞》旋律如同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她们的脚步。

灯光并不稳定，偶尔会微妙地闪烁一下，让那些静止的熊头人偶的微笑弧度看起来更加诡异。空气中弥漫着甜点与陈旧灰尘的混合气味，还有女孩们身上乱七八糟的甜腻香水味，唯独张梦源身上那缕清冷木质香，如同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坐标。

万能人物（女）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个穿着鹅黄色纱裙的女生小声问，声音带着颤抖。

话音刚落，舞厅边缘那些静止的熊头人偶，突然齐刷刷地、僵硬地抬起了“手”——戴着白色手套的爪子，朝着她们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请跳舞的姿势。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线操控。

紧接着，原本环绕舞厅摆放的、覆盖着白布的小圆桌旁，那些空着的椅子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个身影！

它们同样穿着得体的礼服或西装，但脸上都戴着与边缘人偶同款的、毛茸茸的棕色小熊头套。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坐”得笔直，有的“倚”着椅背，有的甚至“翘着二郎腿”。一共八个个“小熊”。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缝着微笑的熊脸，“注视”着场中央的八个女孩。

选择。

一个无声的指令在空气中弥漫。音乐变得稍微响亮了一些，催促着。

女孩们惊慌失措。和这些诡异的东西跳舞？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万能人物（女）我……我不要……

粉裙女生往后退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边缘一个做出邀请姿势的熊头人偶，突然向前僵硬地迈了一步！虽然距离很远，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

另一个胆子稍大的酒红裙女生，可能是觉得坐着的小熊比站着邀请的“安全”一点，她咬了咬牙，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小熊走去。当她忐忑地伸出手时，那只小熊果然站了起来，动作虽然有些卡顿，但还算流畅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入了舞池中央。

有人开了头，剩下的人恐惧中夹杂着从众心理。陆续又有三个女孩，选择了坐着的小熊作为舞伴，战战兢兢地步入舞池。

还剩下四个女孩，包括张梦源，以及那个粉裙女生和另外两个犹豫不决的。

边缘那八个邀请姿势的熊头人偶，又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它们空洞的玻璃眼珠似乎锁定了剩下的目标。

压力骤增。

粉裙女生吓得快哭了，闭着眼随便指了一个坐着的小熊。那小熊也起身“牵”走了她。

现在，只剩下张梦源和另外两个女生，面对着边缘八个不断逼近的、邀请姿势的熊头人偶。

张梦源的目光快速扫过所有“小熊”。坐着的小熊还剩三个，边缘的八个……她注意到，其中一个边缘小熊，它的燕尾服似乎比其他小熊的更挺括一些，白色手套也似乎更干净，站姿虽然也是邀请状，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同于其他木偶的……克制感？

没有时间细究。另外两个女生在巨大的压力下，也慌忙选择了剩下的两个坐着的小熊。

舞池中，七对“舞伴”已经形成，笨拙地随着诡异的音乐挪动脚步。

只剩下张梦源，独自面对八个不断靠近的边缘熊头人偶。它们的微笑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她没有选择。

或者说，她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唯一一个给她不同感觉的边缘小熊身上，然后，朝着它，伸出了自己的手——戴着与墨蓝色礼服相配的薄纱手套的手。

那只小熊似乎停顿了微不可查的一瞬，然后，它同样伸出手，用戴着白手套的“爪子”，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

触感……并不像玩偶那般完全僵硬，似乎有轻微的、属于人体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

张梦源的心微微一提。但她没有表现出来，任由这只小熊引领着她，滑入舞池，加入了那场诡异而僵硬的集体舞。

音乐依旧走调，灯光忽明忽暗。所有“小熊”舞伴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卡顿感，只是带着女孩们旋转、挪步。女孩们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如同真正的提线木偶。

张梦源的舞伴，动作比其他小熊稍微流畅一丝，但也仅限于此。他（或许是他？）的手稳稳地扶在她的腰侧和手上，带着她旋转时，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逾越或令人不适的触碰。

就在张梦源试图从这近乎重复的动作和周围的环境中寻找线索或规律时——

啪！

音乐骤停！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瞬间，彻底熄灭！

舞厅陷入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死寂！只有女孩们骤然响起的、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和短促尖叫。

张梦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就在灯光熄灭的刹那，扶在她腰侧和手上的那双手，消失了。

不是抽离，而是像雾气一样，瞬间消散无踪。

万能人物（女）啊——！

万能人物（女）谁？谁在那儿？！

万能人物（女）我的舞伴不见了！

黑暗中一片混乱，女孩们的哭喊和碰撞声响起。

这黑暗持续了大约五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

灯光猛地重新亮起！音乐也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走调的旋律，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

舞厅内，情景却已截然不同。

刚才还在与女孩们共舞的七个“小熊”舞伴（包括坐着被选的和边缘被选的），全部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八个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女孩，茫然地站在舞池中央。

而舞厅边缘，那八个最初做出邀请姿势的熊头人偶，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仿佛从未移动过。那些小圆桌旁的椅子上，也再次出现了7×5个戴熊头套的“观众”，姿态与之前一模一样。

一切，似乎重置了，不，不是重置，是……增加了，都长得一样，服装一样，分不清谁是谁。

但女孩们华美的礼服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些异常的痕迹——酒红裙女生的裙摆沾上了一块污渍，粉裙女生的珍珠项链断了一颗，鹅黄裙女生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张梦源低下头。

她的墨蓝色丝绒裙摆上，原本喷了香水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她抬起戴着薄纱手套的手，指尖内侧，似乎沾染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香水的……消毒水与淡淡柑橘调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这气味很淡，混杂在手腕处她自己喷的冷木香和周围残留的各种甜腻香味中，几乎难以分辨。但张梦源的嗅觉异常敏锐。

这个气味……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严浩翔那张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以及他白大褂上可能残留的、医院特有的洁净气息。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难道刚才那个给她不同感觉的“小熊”舞伴……是他？

不可能。这只是梦境。

但指尖那缕转瞬即逝的、属于现实世界的熟悉气味，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梦境与现实之间那层脆弱的隔膜。

音乐再次变得“热情”，灯光催促般地闪烁。

那些边缘的熊头人偶，又一次齐刷刷地抬起了邀请的“手”。

第二轮“选择”与“共舞”，在女孩们更加浓郁的恐惧中，即将再次开始。

而这一次，消失的又会是谁？留下的“痕迹”，又会是什么？张梦源的心，沉了下去。这场“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的游戏，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每一次黑暗中的“消失”，或许都意味着某种……无法挽回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