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的指尖还贴在心口,那点温热的蓝光一下一下跳着,像有人在他胸口放了块刚出炉的炭。
他没动。
也不敢动。
怕一动,这热度就散了。
可就在他以为自己得在这儿坐到天荒地老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轻的“滴”。
不是幻觉。
是系统提示音。
【任务更新:伪装死亡,诱敌深入】
洛冰河眼皮一跳。
紧接着,心口那团光猛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翻了个身。一道意念直接撞进他脑子里:
“别睡,醒过来。”
他差点脱口而出“师尊”,硬生生咬住舌尖把声音憋了回去。
“听我说。”那道意识很稳,甚至有点嫌弃,“你现在得装死。”
“……啊?”
“魔界的人还在盯着深渊出口,不让他们看见你‘死了’,他们不会收手。”
“所以你要我配合你演一出——你被控制,然后杀了我?”
“对。”
“那你现在在哪?”
“你心里。”
“……”
洛冰河沉默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还发白的指尖,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灰,像是血流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知道这是假象,是沈清秋在用系统模拟重伤状态。
“行吧。”他冷笑一声,“你演疯批,我躺平领盒饭,这剧本熟得很。”
话音刚落,头顶岩壁忽然裂开一道缝。
一道黑影从上方掠过,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光。
洛冰河立刻绷紧身体,但没抬头。
他知道那是魔界的探子。
也在等。
等一场“死亡”的确认。
下一瞬,深渊边缘浮现出一个人影。
白衣,长发,手持断剑。
正是沈清秋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泛着红光,嘴角扬起的弧度冷得不像活人。
“魔种之子。”幻影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板,“今日当诛。”
洛冰河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那张熟悉的脸,直直落在虚空某处。
他知道真正的沈清秋不在那儿。
但他还是笑了。
笑得有点涩。
“师尊……”他低声说,“你这演技,比上次装高冷还假。”
说完,他主动往前一步,胸口对准剑尖。
剑入体的瞬间,他听见系统又“滴”了一声。
痛感来了,但很轻,像是被人拿钝刀划了一道。真正致命的伤害被系统拦截,转而由玉佩承接。那枚一直贴身戴着的白玉佩突然发烫,像是要烧穿他的掌心。
沈清秋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忍着点,灵力要过去了。”
话音落下,一股暖流猛地冲进玉佩,随即被压缩成一点微光,沉入皮肤之下。
洛冰河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玉佩上。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红。
可手指却攥得更紧。
“我就知道……”他咳出一口血,声音反而带了笑,“你不会真的伤我。”
头一偏,整个人软倒下去。
眼睛闭上了。
呼吸停了。
心跳也没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幻影版的沈清秋站在尸体旁,抬起手,剑尖滴血。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深渊出口,步伐僵硬,像提线木偶。
远处黑雾翻滚,几道身影浮现。
“是他。”其中一个低声道,“清静峰峰主已被魔气侵蚀。”
“那小子呢?”
“死了,心脉尽断。”
“好。回禀长老,尊主血脉已灭,无需再查。”
黑雾散去,四周重归寂静。
直到最后一丝气息消失。
洛冰河的手指动了动。
眼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慢慢睁开眼,盯着头顶漆黑的岩壁。
“你真狠。”他对着空气说,“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心口那团蓝光轻轻震了一下,算是回应。
“接下来呢?”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慢得像条刚冬眠醒的蛇,“我‘死’了,你‘叛变’了,咱俩是不是还得写个讣告贴山门口?”
【任务阶段完成,宿主安全等级提升】
系统冷冰冰地弹出提示。
洛冰河扯了扯嘴角,低头看那枚嵌进皮肉里的玉佩。它已经和皮肤融为一体,像天生就长在那里。
“你藏好了?”他问。
蓝光微微一闪。
“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带你回家。”
他弯腰,把“尸体”状态的自己扛上肩。
当然不是真扛。
只是做个样子。
走几步,摔一次,像是拼尽全力才把“死去的自己”拖出深渊。
到了山门附近,他故意倒在守山弟子面前。
“救……救命……”他气若游丝,“魔界……沈峰主被控……洛冰河……他……为了拦他……”
话没说完,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两个小弟子吓得脸色发白,一个跑去报信,另一个哆嗦着手去探洛冰河鼻息。
“没……没气了!”
“不可能!刚才还能说话!”
“真的!凉了!”
消息很快传开。
清静峰大乱。
岳清源亲自赶来,站在洛冰河“尸身”前,眉头紧锁。
“沈清秋呢?”
“不知道……他自己走了,好像……彻底入魔了。”
岳清源看向那具“尸体”,眼神复杂。
“抬回去吧。”他最终开口,“好好安葬。”
没人发现,当洛冰河被抬进竹舍时,他贴身的玉佩闪过一丝极淡的蓝。
也没人注意到,他闭着的眼睛,在入夜后悄悄睁开了。
屋内烛火摇晃。
他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直到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道虚影飘进来,没有实体,只有模糊的轮廓。
洛冰河依旧闭眼,嘴里却蹦出一句:“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虚影顿了顿。
随即,一团温润的光从空中落下,轻轻贴在他心口。
“吵。”
洛冰河笑了下。
“你装魔头的时候挺能喊,现在倒嫌我吵?”
那光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叹气。
“计划继续。”意识传来,“明天起,我会假装被囚禁在你这里。”
“哦?我为什么要囚禁一个背叛师门的峰主?”
“因为你‘死’过一次。”沈清秋的声音冷下来,“你不报仇,说不过去。”
“所以我把你抓回来,关着?”
“对。”
“那你打算在我屋里待多久?”
“等到敌人松懈。”
“……你就不怕我真把你供出去?”
那光停了一瞬。
然后,轻轻压上他的眉心。
温度不高,但很稳。
“不怕。”沈清秋说,“你要是想害我,刚才就不会主动迎剑。”
洛冰河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你以前总说我倔。”
“你才是最不要命的那个。”
他抬手,盖住心口。
掌心下的玉佩,正一下一下,跳得像颗新装的心脏。
门外风声掠过竹林。
一片叶子被吹进来,落在门槛上。
洛冰河忽然说:“明天记得配合我演戏。”
“嗯。”
“我要打你。”
“打不死就行。”
“我要骂你。”
“随便。”
“我要让全门派的人都觉得,我恨你入骨。”
那光顿了顿。
“可以。”
“但有个条件。”
“你说。”
洛冰河睁开眼,盯着屋顶,声音很轻:
“打我的时候,别真用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