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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朝堂试探:应对赵构的兵权敲打

逆命岳飞

第26章 朝堂试探:应对赵构的兵权敲打

临安的晨雾还没散尽,黏腻地挂在廊檐下。我正看着阿古拉三人临摹《兰亭序》,宣纸上的墨迹将干未干,张保便引着个蟒纹太监快步走来。那太监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像两枚冰珠子,在我身上滚了一遭。

“岳帅接旨——”

尖细的嗓音划破花厅的宁静。太监展开明黄卷轴,拖长了调子:“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西防务重整,着将原岳家军所辖汝州、蔡州兵权,划归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刘锜统辖。望岳帅深明大义,劝谕岳云、张宪二将恪尽职守。钦此。”

狼毫在指尖顿了顿,墨汁在笔尖凝成欲滴未滴的一点。我缓缓放下笔,起身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礼时,袖摆拂过地面,一丝皱褶也无。

“臣,领旨。”

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我甚至抬起头,对着那卷明黄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释然的笑:“陛下圣明。刘将军老成持重,由他坐镇京西,实乃社稷之福。臣即刻修书,定让云儿、宪儿以国事为重,绝不敢有半分拖延。”

太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深的笑意盖过:“岳帅果然忠心可鉴。咱家来时还担心……”

“公公多虑了。”我上前半步,恰好挡住身后案上那幅未干的《兰亭序》,“陛下让臣卸甲归田,享这太平清福,已是天恩浩荡。军权本就是国之重器,陛下如何调度,臣唯有遵旨。”说着,我侧身让了让,“公公一路辛苦,喝盏茶再走?”

他摆摆手,目光却在我脸上停了停,像在掂量什么。

我恍若未觉,只拍了拍手。两个侍女抬上锦盒,盖子一开——满室流光。左边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金锭,右边是东珠、玉璧、珊瑚树,在晨光里温润地亮着。

“一点心意。”我声音压得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臣如今只求安稳度日,还请公公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太监的指尖在锦盒边沿轻轻划过,像抚摸情人的肌肤。他假意推辞两句,眼神却黏在那片金黄上移不开:“岳帅太客气了。您这般明事理,陛下自然知晓。”

锦盒被随从接过时,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太监转身欲走,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身道:“只是……岳云、张宪二将年轻气盛,万一不服调度……”

“公公放心。”我接过话头,语气恳切得几乎有些笨拙,“那俩孩子最是明理。臣这就写信,一定让他们明白陛下的苦心——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啊。”

太监终于笑了,这次真切了些:“有岳帅这话,咱家就放心了。”

他走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几分。那蟒纹袍角扫过门槛,带走了最后一丝晨雾。

张保冲进来时,脸涨得通红:“岳帅!那可是汝州、蔡州!咱们多少弟兄的血——”

“张保。”我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花厅骤然一静。

阿古拉三人还立在案边,完颜珠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我转身,面向墙上那幅“精忠报国”的匾额。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照得那四个字金漆灼灼。我看了很久,久到张保的呼吸都屏住了。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我问,没有回头。

“十、十二年……”

“十二年。”我重复了一遍,伸手抚过匾额上岳母刺字的拓印,指尖触及木纹深深的刻痕,“十二年沙场,为的是什么?”

“是……是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那如今金人可退了?中原可复了?”我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既未退,既未复,我等便仍是戴罪之身。陛下让我交兵权,是信不过我,还是——”我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还是我确实让陛下不能放心?”

张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真正的精忠报国,”我走回案前,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不是握着兵权不放,是陛下指哪儿,咱们打哪儿。陛下让交,便痛快地交;陛下让打,便拼命地打。这才是为臣的本分。”

茶汤入口,凉意直抵肺腑。我放下茶盏,瓷器碰着紫檀案面,清脆一响。

“阿古拉。”我忽然点名。

她微微一颤:“民女在。”

“你在金国长大,可知金人最怕我们什么?”

她迟疑片刻:“怕……怕岳家军骁勇?”

“错。”我笑了笑,“金人怕的,是我们上下一心。若陛下疑我,将士怨我,百姓疏我——便是有百万雄兵,也不过一盘散沙。”

完颜玉轻声问:“可若刘将军守不住……”

“那是陛下该忧心的事。”我截住她的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等为人臣子,只该思量如何为君分忧,岂能妄揣圣意?”

三人垂下头,不再言语。

我提笔铺纸,墨在砚台里慢慢化开。

“臣岳飞谨奏:陛下调度京西防务,实乃圣明独断。臣已修书岳云、张宪,令其即刻交割,不得有误。臣虽解甲,此心仍系疆场,愿献私蓄黄金五百两,助充军资,以表拳拳……”

笔尖行走在宣纸上,沙沙作响。张保看着那些字,眼眶渐渐红了。

信写完,用印,封缄。我又从内室取出一只小匣,推过去:“连同这个,一并送进宫去。”

张保接过,匣子不重,他却觉得手心发烫:“岳帅,这……”

“陛下收了,便是信我。”我摆摆手,“去吧。”

他走到门口,我又唤住他。

晨光已盛,花厅里一片明亮。我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告诉云儿和宪儿——面子上的东西,给足。里子的东西,一寸也不让。”

张保瞳孔微微一缩。

“粮草、军械、精锐营的调度权,握死了。刘锜若要插手,便拿军规搪塞,拿旧例推诿。”我看着他,“就说——岳帅有令,岳家军可以没有岳飞,不能没有规矩。”

“属下明白!”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三日后,汝州军营。

岳云将密信拍在案上,气极反笑:“好一个‘精忠报国’!父亲这是把咱们架在火上烤!”

张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长枪,枪尖寒光映着他冷峻的眉眼:“陛下要面子,咱们就给面子。刘锜不是要来接防么?让他接——中军大帐让给他,令旗印信也给他。至于将士听不听令……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父亲信里说,要咱们‘顾全大局’……”

“这就是顾全大局。”张宪抬眼,“陛下疑咱们拥兵自重,咱们就做出一副乖乖交权的样子。但岳家军的根,不能动。”

他放下枪,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汝州与蔡州交界处:“粮草囤在这儿,军械库在这儿,都是咱们的人。刘锜想调兵?可以。让他自己去找兵——看他能不能从石头里喊出人来。”

岳云盯着沙盘,忽然笑了:“你说,父亲这般做戏,累不累?”

“累?”张宪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总比十二道金牌催命的时候,轻松些。”

帐外传来脚步声。亲兵掀帘禀报:“将军,刘指挥使已到辕门外。”

两人对视一眼。

“走。”岳云整了整铠甲,“接咱们的‘新上司’去。”

临安,帅府。

我闭门谢客,终日只与阿古拉三人论诗品画。外间传闻愈演愈烈,都说岳帅交了兵权后心灰意冷,沉溺酒色,连金国女俘都养在府里日夜笙歌。

消息传进宫里时,赵构正在批折子。他笔尖顿了顿,朱砂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红。

“岳飞近日,当真如此?”

阶下跪着的探子头垂得更低:“千真万确。帅府夜夜笙歌,岳帅还亲自教那些女俘临帖写字,闹得……不太像话。”

赵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不像话?朕看,他很像话。”

他丢下笔,靠回龙椅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秦桧。”

阴影里转出一人,躬身:“臣在。”

“你说,岳飞是真颓了,还是做给朕看?”

秦桧斟酌着词句:“臣观岳帅近日所为,确似心灰意冷。只是……岳云、张宪在军中根基太深,刘锜递上来的折子,句句都在诉苦。”

“诉苦就对了。”赵构淡淡道,“若他们真乖乖交权,朕反倒要睡不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正沉,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岳飞这把刀,用好了,可安边境;用不好,可伤自身。”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如今他自甘折刃,朕便给他个台阶——传旨,唐州、邓州的兵权,给他的人。”

秦桧一惊:“陛下,这……”

“既要马儿跑,总要给马儿吃草。”赵构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况且,给他的人,不就是给岳云、张宪的人?让他们自己斗去。”

圣旨再到帅府时,传旨太监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

我跪接圣旨,额头触地时,青砖的凉意透过皮肤,直抵眉心。

“……岳帅忠心可嘉,特将唐州、邓州兵权划归岳帅心腹统领,望岳帅再接再厉,为国戍边……”

太监念完,亲自弯腰扶我:“岳帅快快请起!陛下常说,满朝文武,若都如岳帅这般明事理,何愁天下不治?”

我起身,袖中的手微微握紧,脸上却绽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的笑:“陛下隆恩,臣……臣万死难报!”

五百两黄金换来的,是更多的兵权——听起来像个笑话。

可这笑话里,藏着淬毒的针。

送走太监,张保激动得声音发颤:“岳帅!唐州、邓州!咱们的势力又——”

“张保。”我打断他。

花厅里只剩我们两人。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将我的影子投在“精忠报国”的匾额上,那四个字正好印在我心口的位置。

“你去传信。”我看着匾额上岳母刺字的拓印,慢慢说,“告诉接手的将领——唐州、邓州的兵,练得要狠,守得要死。但有一桩:绝不与汝州、蔡州往来,绝不听岳云、张宪调遣。”

张保愣住:“可、可那都是咱们的人……”

“正因为是咱们的人,才要避嫌。”我转身,背光而立,脸藏在阴影里,“陛下给这两州兵权,不是赏赐,是试金石。试我岳飞,还肯不肯乖乖当那把刀。”

我走到案前,端起早已冷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那簇火。

“告诉所有人——”我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决绝的一响,“从今往后,岳家军没有岳飞。只有陛下的将,陛下的兵。”

张保怔怔看着我,忽然红了眼眶。他单膝跪地,抱拳的手在颤抖:“属下……遵命。”

他退下后,我独自站在渐暗的花厅里。匾额上的金字在暮色中渐渐隐去,最后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

窗外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声,又一声。

这场戏,还要唱很久。

而我要做的,是在锣鼓喧天里,把刀磨得更亮,把棋埋得更深。

直到有一天——

我看向北方。暮色尽头,是看不见的黄河,看不见的故土。

直到有一天,这出戏,不必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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