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的风裹着几分凉意,从阳台纱窗钻进来,拂过客厅里整齐码放的抱枕。陈建刚把工作室的文件归类收进公文包,指尖捏着包带,精准对齐玄关柜边缘,才换鞋进门。
玄关柜上的钥匙串摆成一条直线,鞋架上的拖鞋左右对称,连鞋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他刻进骨子里的强迫症。
他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衣架间距刚好十厘米,他扫了眼客厅,茶几上的水杯倒扣摆放,杂志按大小叠得整齐,地板光可鉴人,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往常这个点,他会先泡一杯温茶,坐在沙发上看半小时设计期刊,再动手准备晚餐。
但今天总觉得屋里少了点规整感,目光扫过阳台,瞥见洗衣篮里堆着几件换下来的衣物,其中一双灰色运动袜格外扎眼——那是他前天健身时穿的,当时随手扔进篮里,想着周末一起洗,此刻在整齐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幅完美画作上的瑕疵。
“啧。”
陈建皱了皱眉,放下公文包,径直走向阳台。
洗衣篮是浅灰色的,放在阳台角落,与墙面贴合得严丝合缝,可里面的衣物没按颜色分类,让他心里莫名发堵。
他伸手把衣物一件件拿出来,按深浅色分开,白色T恤、浅卡其裤子归为一类,深色卫衣、黑色短裤归为另一类,最后拿起那双灰色运动袜。
袜子材质是纯棉的,吸汗性好,健身时穿很舒服,只是穿了两天,袜尖和袜跟处微微泛潮,带着点淡淡的汗味。
陈建捏着袜口,指尖嫌弃地皱了皱,本想直接扔进洗衣机,可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闻了一下——他平时有轻微洁癖,衣物都是穿一天就洗,极少有穿两天的情况,这次纯属好奇,想看看自己的汗味到底重不重。
刚凑近,一股混杂着汗味和洗衣液残留清香的味道钻进鼻腔,不算难闻,却带着点闷感。
陈建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刚想把袜子扔进洗衣机,突然觉得鼻腔里有点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没当回事,只当是灰尘呛到了,随手揉了揉鼻子,继续把衣物分类放进洗衣机,倒入适量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运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陈建盯着洗衣机里转动的衣物,确保每一件都均匀分布,才转身走向卫生间。他打开水龙头,用温水洗手,指尖反复揉搓,连指甲缝都洗得干干净净,洗了足足三分钟,才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毛巾挂在毛巾架上,与墙面平行,没有丝毫歪斜。
泡了杯温茶,坐在沙发上翻开设计期刊,刚看了两页,鼻腔里的痒意又涌了上来,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喉咙也开始发紧,有点干涩。
陈建抿了口温茶,喉咙舒服了些,心里依旧没太在意,只觉得可能是傍晚吹风着凉了,想着睡一觉就好。
晚餐煮了清淡的蔬菜粥,配了一小碟腌黄瓜,都是他常吃的口味。
吃饭时,他动作依旧规整,每一口粥都嚼十二下,腌黄瓜切成均匀的小块,一口粥配一块黄瓜,节奏精准得像设定好的程序。只是吃着吃着,总觉得浑身有点发热,脸颊微微发烫,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温度不算高,便没再多想,吃完后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放进消毒柜里。
晚上八点,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看手机。
刷到荷岚发来的朋友圈,是她弟弟荷子涵的月考成绩单,进步了十五名,配文“总算没白管”,还加了个得意的表情包。陈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想评论一句,却又觉得太刻意,最终只点了个赞。
躺下后,鼻腔里的痒意越来越重,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畅,浑身发热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起身找了体温计,夹在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7.8℃,有点低烧。
他皱了皱眉,翻出抽屉里的退烧药,就着温水吃了一粒,又喝了大半杯温水,才重新躺下。
迷迷糊糊睡了半夜,凌晨两点多,陈建被憋醒了。
喉咙疼得厉害,像有沙子在磨,呼吸时带着灼烧感,鼻腔完全堵死了,只能用嘴呼吸,每吸一口气,喉咙都疼得钻心。浑身滚烫,四肢却有些发凉,脑袋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样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想喊人帮忙,却想起对门的荷岚还在睡觉,总不能因为发烧喊人家过来,太丢人。
他硬撑着挪到床边,双脚刚落地,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在地上,只能扶着床头柜慢慢站稳,走路姿势歪歪扭扭,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好不容易挪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清醒了些许,喉咙却疼得更厉害了,连吞咽口水都疼。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虚弱,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锐利。
他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翻到林宇的号码拨过去,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疼得连话都说不连贯,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夹杂着几声咳嗽。
林宇睡得正香,被电话吵醒,迷迷糊糊地接起。
“陈老师?大半夜的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传来清晰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微弱的喘息声,林宇瞬间清醒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
“陈老师?您说话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建想说话,却只能咳出几声,喉咙疼得像要裂开,眼泪都疼出来了。
他挣扎着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按下免提,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每呼吸一次都格外费力。林宇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不停喊着他的名字,却只听到咳嗽声,赶紧换衣服往楼下跑,打着车报了陈建小区的地址。
二十分钟后,林宇急匆匆赶到陈建家楼下,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都没反应。他心里更慌了,想起陈建之前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消防栓盒子里,赶紧找出来,打开门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到屋里淡淡的消毒水味,客厅里依旧整齐,可陈建却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嘴唇干裂起皮,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看起来格外吓人。
“陈老师!”
林宇赶紧跑过去,蹲在沙发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比自己的手心热多了。
“您这是怎么了?烧得这么厉害!”
陈建睁开眼睛,看到林宇,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想说话,却只能咳出几声,喉咙疼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眼神示意他自己不舒服。
林宇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慌,赶紧拿起手机打了120,报了地址和陈建的症状,挂了电话后,又蹲在陈建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陈老师,您忍忍,救护车马上就到,很快就好了。”
陈建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一半是疼的,一半是觉得丢人——自己活了三十二岁,居然因为闻了袜子发烧到说不出话,传出去能被张博他们笑一辈子。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进来,林宇帮忙把陈建扶到担架上。陈建躺在担架上,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医护人员摆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一阵委屈,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到了医院,医护人员赶紧把陈建推进急诊室,抽血、化验、拍胸片,一系列检查下来,陈建已经虚弱得睁不开眼睛。
林宇在外面焦急地等待,手里攥着陈建的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急诊室的门,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什么大事。
半小时后,医生走出来,林宇赶紧迎上去。
“医生,我老师怎么样了?”
“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应该是接触了过敏原或者细菌,引发了炎症,高烧39.5℃,喉咙水肿得厉害,暂时说不了话。”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先住院输液治疗,消炎退烧,等喉咙水肿消了就能说话了,问题不大,就是得好好休息,别劳累。”
林宇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谢谢医生,麻烦您了。”
办理完住院手续,陈建被推进病房,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依旧惨白,却比刚才好了些许。
林宇坐在床边,帮他掖了掖被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陈老师,您也是真厉害,闻个袜子都能把自己搞住院,真是没谁了。”
陈建躺在床上,听到林宇的话,眼睛瞪了他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只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喉咙一动,又疼得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额头冒出冷汗。林宇赶紧递过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说了,您好好休息,别生气,越生气喉咙越疼。”
陈建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心里却憋着一股气——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闻了那只袜子,还感染了,不仅说不了话,还要住院,耽误工作室的展会设计,越想越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早上七点多,荷岚起床上班,开门看到陈建家门口时发现他家门虚掩着,没关严。
她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疑惑——陈建平时强迫症严重,出门必关门,还会反复检查,怎么会虚掩着门?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客厅里依旧整齐,可沙发上放着一件外套,茶几上的水杯还倒扣着,却没看到陈建的身影。
她心里更慌了,喊了两声“陈建”,里面没回应,只有洗衣机里残留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晾晒。
她拿出手机,给陈建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想起昨天晚上刷到他给自己朋友圈点赞,还以为他没事,没想到门没关,人也不在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赶紧给林宇打电话。
林宇刚买完早餐回到病房,看到荷岚的电话,赶紧接起。
“荷岚姐?怎么了?”
“林宇,陈建呢?他家里门没关,人不在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荷岚的声音带着焦急,语速飞快。
“荷岚姐,陈老师住院了,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烧说不了话,我正陪着他呢。”
林宇连忙解释道。
“昨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烧得厉害,就送他来医院了。”
“住院了?怎么这么严重?”
荷岚吓了一跳。
“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
林宇报了医院地址,荷岚挂了电话,赶紧回自己家换了件衣服,没来得及吃早餐,就打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陈建平时身体挺好的,怎么突然就住院了,还说不了话,越想越担心。
半小时后,荷岚赶到医院,找到陈建的病房,推开门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陈建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却比凌晨好了很多,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慢慢吃着。
“陈建?你怎么样了?”
荷岚走过去,坐在病床另一边,看着陈建虚弱的样子,心里有点心疼。
陈建听到荷岚的声音,转过头,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想说话,却只能张了张嘴,喉咙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
荷岚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你不能说话真的是太好了,我许的愿终于灵验了!”
之前每次跟陈建斗嘴,都被他毒舌怼得说不出话,她早就想让他闭嘴了,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陈建瞪着她,眼睛都快瞪圆了,嘴角动了动,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额头又冒出了冷汗。
荷岚看着他生气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
“瞪我也没用,你又说不了话,怼不了我。”
林宇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道。
“荷岚姐,你别气他了,他喉咙疼得厉害,越生气越严重。”
荷岚撇了撇嘴。
“谁让他平时总怼我,难得有机会反击,当然要好好把握。”
陈建把头扭到一边,不想理她,却又忍不住偷偷瞥她,心里又气又无奈——这个女人,自己都住院了,她还幸灾乐祸,真是没良心。
林宇吃完包子,擦了擦嘴,看着陈建,忍不住调侃。
“陈老师,您也是真够厉害的,闻了个袜子就倒了,您得多脆皮啊。多脏的袜子,您以后勤快点啊,多洗洗,别闻那袜子,多不卫生。”
陈建听到“袜子”两个字,脸颊瞬间泛红,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宇和荷岚,只能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小病不断大病没有是吧?”
林宇看着他咳嗽,以为他是在辩解,笑着说道。
“您放心,工作室的事您不用操心,我会盯着的。”
陈建摇了摇头,又咳嗽了几声,眼神看向林宇,带着几分认真。
林宇愣了愣,看着陈建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
“您是说要我来继续完成展会的设计?”
陈建连忙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这个展会设计是大活,预算高,对工作室很重要,他自己住院了,只能交给林宇。林宇跟着他好几年了,技术扎实,思路清晰,只是平时不够自信,他相信林宇能完成。
荷岚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转头看向林宇。
“他刚才说话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啊?就刚才咳嗽的时候说的啊,您没听见?”
林宇一脸惊讶地看着荷岚。
“啊……”
荷岚皱着眉,努力回想刚才的画面,只听到陈建的咳嗽声,根本没听到任何说话的声音。
“林宇来接手设计能行吗?那个展会不是很重要吗?林宇能搞定?”
“对啊陈老师,您确定要我来接手?”林宇看着陈建,心里有点没底。
“那个展会规格太高,要求又严,我怕我做不好,耽误了工作室的事。”
陈建急了,连忙咳嗽起来,咳得比刚才更厉害,喉咙疼得厉害,却还是坚持着,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在说“你能行”。
“我知道您信任我,但我真的能行吗?”
林宇看着陈建难受的样子,心里更没底了。
“我从来没单独负责过这么大的项目,怕出问题。”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陈建咳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咳出来了,眼神却依旧坚定地看着林宇,带着几分催促和信任。
林宇看着陈建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勇气——陈老师这么信任他,他不能辜负陈老师的期望,一定要把展会设计做好。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陈建,认真地说道。
“我明白了陈老师!既然您这么信任我,那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您放心,我会好好琢磨方案,有不懂的地方就查资料,实在不行就问您,保证不会耽误交付时间。”
陈建欣慰地点点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知道林宇的潜力,只要林宇自信一点,一定能做好。
荷岚坐在旁边,大脑正在飞速加载中,她看着林宇和陈建的互动,完全摸不着头脑——陈建明明没说话,只咳嗽了几声,林宇怎么就知道他的意思?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暗号?
过了好一会儿,荷岚缓缓站起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宇。
“我……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读懂陈老师的意思的?他明明就只咳嗽了几下,你怎么就知道他要你接手设计,还知道他信任你?”
林宇缓缓伸出手掌,一脸正色地看着荷岚,语气严肃的说道。
“别管。”
陈建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像是在附和林宇。
“陈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林宇笑着看向陈建,陈建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荷岚:“……”
她坐回椅子上,心里满是疑惑,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盯着陈建,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可陈建根本不看她,转头看向窗外,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陈建又咳嗽起来,咳得比刚才轻了些,眼神看向床头的水杯。
林宇愣了愣,看着水杯,又看了看陈建,恍然大悟。
“渴了?我现在去倒水去,等着陈老师。”
他拿起水杯,走到病房门口的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端回床头,放在陈建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陈建看了眼水杯,却没伸手去拿,只是靠在枕头上,继续看着窗外。
荷岚看着陈建,突然来了兴致,一脸期待地说道。
“陈建,要不你咳一下,我看看我能不能听懂你的意思。”
她倒要试试,到底是林宇太厉害,还是自己太笨,居然听不懂陈建的咳嗽声。
陈建瞥了她一眼,没理她,荷岚却不依不饶。
“咳一下嘛,就一下,试试呗。”
陈建无奈,只好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
荷岚先是沉默了一下,皱着眉,努力回想刚才林宇和陈建的互动,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要去厕所?”
陈建愣了愣,没想到荷岚居然猜对了,他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猜对了!”
荷岚兴奋地叫起来,连忙站起身。
“快快快,我扶你去。”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陈建,陈建刚想下床,却觉得浑身无力,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荷岚赶紧用力扶着他,慢慢站稳。陈建靠在荷岚身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洗发水的味道,很舒服,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暖意,脸颊微微泛红,却没表现出来。
荷岚扶着陈建,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卫生间,动作很轻柔,生怕碰到他的伤口。林宇坐在床边,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陈老师和荷岚姐的关系,好像比之前更近了,这样挺好的。
到了卫生间,荷岚帮陈建打开门,扶他进去,然后站在门口等着。
陈建靠在卫生间的墙上,缓了缓,才慢慢走到马桶前,解开裤子,因为浑身无力,动作很缓慢。他心里有点尴尬,毕竟是在荷岚面前,可自己现在说不了话,也没力气,只能任由荷岚帮忙。
上完厕所,荷岚又扶着陈建慢慢走回病房,帮他躺回病床上,掖了掖被子。陈建靠在枕头上,看着荷岚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想跟她说谢谢,却只能咳嗽几声,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荷岚看着他咳嗽,以为他不舒服,连忙递过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
“是不是又疼了?忍忍,输完液就好了。”
陈建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对齐边缘。荷岚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道。
“都住院了,还这么强迫症,真是改不了。”
陈建瞪了她一眼,却没力气反驳,只能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荷岚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脸色依旧有些惨白,却比刚才好了很多,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林宇坐在另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梳理展会设计的需求,认真地记录着重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展会设计做好,不辜负陈老师的信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陈建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醒来,看到荷岚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宇坐在另一边,眉头紧锁,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思考什么,手里拿着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他咳嗽了几声,荷岚听到声音,抬起头,看着他。
“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陈建摇了摇头,眼神看向林宇,想知道他方案想得怎么样了。林宇听到咳嗽声,也抬起头,看着陈建,笑着说道。
“陈老师,您醒了?我正在梳理方案思路,已经有大概的方向了,等会儿跟您说说,您帮我看看行不行。”
陈建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林宇拿着笔记本,走到病床边,开始跟陈建讲解方案思路。
“陈老师,我觉得可以按照您之前说的,用光影效果融合科技风和传统元素,互动展区精简到三个核心项目,优化空间动线,这样既符合要求,又不会超预算。我查了几家光影设备供应商,价格都比较合理,质量也有保障,等会儿我再对比一下,选性价比最高的。”
陈建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眼神里满是赞同。
林宇讲完后,看着陈建,期待地说道。
“陈老师,您觉得这个思路怎么样?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陈建咳嗽了几声,眼神看向笔记本上的草图,然后指了指互动展区的位置,又咳嗽了几声,像是在说
“这里可以再优化一下”。
林宇愣了愣,看着陈建指的地方,恍然大悟道。
“您是说互动展区的入口可以设计得更显眼一点,引导观众进入?”
陈建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欣慰。
荷岚在旁边看着,依旧一脸懵逼,她根本不知道陈建咳嗽几声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看着林宇和陈建互动,心里满是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宇按照陈建的意思,在笔记本上修改草图,时不时问陈建的意见,陈建则通过咳嗽和眼神回应,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荷岚坐在旁边,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林宇好像比她想象中更厉害,而陈建虽然毒舌,却很信任林宇,愿意给林宇机会,这样的师徒关系,挺好的。
中午,荷岚出去买了早餐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