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老太太说了那么多混账话,却偏偏有一句没说错——苏南初的所有脾性与底气,全是马嘉祺教的,包括今日这般牙尖嘴利、寸步不让的能言善道。
在外人面前,马嘉祺是沉稳持重、不苟言笑的马氏掌权人,可鲜少有人知道,他年少时也是个出了名的毒舌。
三言两语就能精准戳中人心窝子,那股子尖锐劲儿,别说同龄人不敢招惹,就连村口那些爱嚼舌根的老太太,见了他都得缩着脖子绕道走。
而彼时还是个小不点的苏南初,总爱跟在他身后狐假虎威。马嘉祺冷着脸甩出一句诛心话,她就立刻叉着腰扬起小下巴,奶声奶气地附和一句,一大一小站在那儿,活脱脱两只张牙舞爪的小刺猬,能把找上门来的人怼得哑口无言,气到跳脚。
想起那些鸡飞狗跳的过往,苏南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两人谁都没再搭理客厅里那伙人,径直转身去了外头的花园凉亭,美其名曰透气,实则是懒得再看那群人的嘴脸。
老宅的绿化向来做得极好,满目皆是郁郁葱葱的绿植。凉亭正中央的石桌旁,就是一座小型喷水池,潺潺流水声汩汩作响,衬得周遭愈发幽静。
苏南初瘫坐在石椅上,仰头看向斜倚在凉亭柱子上的马嘉祺,心里暗自嘀咕。
苏南初(哥是真的帅,就是帅得有点装模作样。)
苏南初哥,你觉得我刚才说得怎么样?
她双手支着下巴,满眼期待地虚心请教,活像只等着被夸的小狐狸。
马嘉祺睨了她一眼,吐出的话半点情面不留,语气客观得近乎刻薄。
马嘉祺像被人噎住后,神志不清的胡言乱语。
苏南初……
苏南初瞬间垮下脸。
苏南初我跟你学的。
她小声嘀咕,试图甩锅。
马嘉祺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刀精准。
马嘉祺只学到了皮毛的一根毛。
苏南初……你好打击我的自信。
苏南初彻底蔫了,啪嗒一声趴在石桌上,脸颊贴着微凉的石面,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马嘉祺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眼底不自觉漫过一层浅浅的笑意。
还真是越来越像当年那只小肥猫了。每次讨不到吃的,就会这样四肢摊开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有气无力地甩甩尾巴,任谁喊都不理睬,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马嘉祺不过,今天做得很好。
马嘉祺微微转身,正对着趴在桌上的苏南初,他垂眸看着她,嗓音是难得的温和,低沉的声线混着流水声,格外悦耳。
马嘉祺毕竟,你以前总爱低着头。
苏南初听到这话,猛地一愣,缓缓抬起头,撞进他低垂的眼眸里。
凉亭里的暖光灯调得昏昏暗暗,暗黄色的光线被马嘉祺高大的身影挡住大半。
他逆光站着,平日里冷硬锋利的五官轮廓,此刻被柔化了不少,显得格外温和。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四周的流水声汩汩不断,渐渐与胸腔里的心跳声重合,在耳边放大,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