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南初解气吗?
苏南初眼巴巴地凑过来,尾音带着点雀跃的上扬。
苏南初不解气,我再来两句?
马嘉祺侧目低眸,恰好撞进她那双淡褐色的鹿眼里。澄澈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的面孔,映着满室的喧嚣——马老太太尖利的咒骂声、二房手忙脚乱的安抚声,层层叠叠裹在耳边。
而眼前的苏南初,嘴角扬着点得意洋洋的笑,像只讨赏的小兽,满眼都是“快夸我”的雀跃。
偏偏——
那汪清澈的眼底,不止映着他的脸,还映着他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
细微的刺痛倏然从疤痕处蔓延开,顺着血脉钻进心底。马嘉祺将那点疼意尽数压下,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嘴角只是微微扬了扬,声音轻得像拂过耳畔的风:
马嘉祺已经可以了。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发顶,却又堪堪停住,转而朝她偏了偏头。
马嘉祺到我身后来。
这笑意实在算不上明显,不过是唇角极轻的一个弧度,可配上他稍稍放松的眉眼,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寒竟散了大半。他看过来的眼神,软得不像话,像是在看……妻子。
苏南初(妻子?)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苏南初的脑海,惊得她心头狠狠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怔怔地望着马嘉祺,抓着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和他对望的这几秒,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停滞的心跳骤然复苏,一下下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以前她对“结婚”这件事,从来没什么实感。毕竟自小就跟在马嘉祺屁股后面跑,哪怕长大了扯了证,她也总觉得,他们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可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这个称呼之上,多了一层更亲密的、带着保护意味的身份——丈夫。
苏南初垂下眼睫,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揪住了他的衣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放心的嘀咕。
苏南初她会骂你的。
马嘉祺不会。
马嘉祺喉结滚了滚,忍住了想要揉她头发的冲动,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马老太太离婚!!!
马老太太的怒吼恰在此时炸开,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客厅里。她气得浑身发抖,拐杖咚咚地砸着地板,指着两人的鼻子厉声呵斥。
马老太太你们必须离婚!
苏南初……
好家伙,真是瞌睡送枕头。
她丝毫不怀疑这老太太想棒打鸳鸯的决心。要是这话早两天说,她保准麻溜地顺着台阶下,恨不得立刻扯了离婚证。
可——
苏南初偷偷抬眼,觑了觑身侧男人骤然沉下来的脸色。这反应,和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莫名的,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悄悄漫上心头。
马嘉祺不想离婚。
她再次清晰又笃定地,认清了这个事实。
苏南初咬住嘴角,硬是把快要扬起来的笑意压下去,又低下头,假装去揪衣袖上的线头,欲盖弥彰得过分。
马嘉祺不可能。
马嘉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抬眼看向马老太太,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肉眼可见的寒意,语气里的威胁,直白得近乎残忍。
马嘉祺手别伸得太长,对谁都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