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攥着她手腕的手还在轻轻发颤,皮肤凉得像浸在冰水里。苏南初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苏南初哥?
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苏南初你是不是怕——
轰隆!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雪亮的闪电劈开夜幕,惨白的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漆黑的房间里投下短暂的光影。
就在这一瞬,苏南初看清了马嘉祺的脸。
他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被凌乱黑发遮住的眼眸看不清情绪,只在雷光闪过的刹那,她捕捉到他细微蜷缩的动作,像只被暴雨困住的幼兽,脆弱得不像话。
苏南初(喔,对啊)
苏南初忽然想起来了。原书里提过一笔,马嘉祺怕暴雨夜。
尤其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七岁那年,他就是被亲生父亲丢在这样的雨夜里,扔在荒无人烟的山区。泥泞的山路,虎视眈眈的野兽,还有四处搜寻的人贩子,小小的他只能借着闪电的微光跌跌撞撞地跑,再怕也不敢停下脚步。
书里对这段过往一笔带过,没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世人只看得见他后来的功成名就,看得见他稳坐高位时的淡漠疏离,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成了所有人给他贴上的标签。
只有一个人不一样。
原书女主,苏若羽。
想到这个名字,苏南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底莫名涌上一股憋闷的不适感。她和苏若羽幼时一同被拐,只因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苏家找上门时,苏若羽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下山崖,顶着她的身份,成了苏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她人生的所有悲剧,几乎都拜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所赐。
偏偏,是苏若羽无意间发现了马嘉祺这个藏得极深的秘密,是她在这样的雨夜里给了他一点温暖,让这个冷硬了半生的男人,彻底栽了进去,从此偏执疯魔,不择手段。
想起原书里马嘉祺和苏若羽的纠缠,苏南初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变成了烦躁,甚至生出几分甩开他手的冲动。
苏南初(眼光真差,看上谁不好偏看上苏若羽那种人)
可余光瞥见他几乎蜷缩成一团的狼狈模样,那点置气的心思又软了下去。
苏南初(算了算了,那都是原书的剧情了,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何况,我马上就要和马嘉祺离婚了,他以后想喜欢谁,想为谁疯魔,都与我无关)
雨声渐渐小了下去,窗外的惊雷也远了。腕上的力道,终于慢慢松了些。
下一秒,搭在她手腕上的食指轻轻动了动,指尖擦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碎的痒意,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尖微微一颤。
马嘉祺小初。
马嘉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尾音还喘着气。
苏南初嗯?
苏南初回过神,怕听不清,又往他那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马嘉祺今晚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