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南初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下一秒,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那一小块皮肤几乎要烧起来。她僵在原地,连挣扎的念头都慢了半拍。
马嘉祺握着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的手,缓缓翻开了结婚证的封面。他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手腕劲瘦冷白,凸起的骨节像嶙峋的玉,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顺着血管爬上去,连带着心脏都跟着轻轻颤了两颤,那麻意久久不散。
苏南初哥!
苏南初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惶恐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猛地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她的骨头里。
马嘉祺的指腹抵着结婚证的中缝,微微用力。
“刺啦——”
细微的撕裂声响起,纸张裂开的纹路蜿蜒着爬上鲜红的封面。
苏南初等一下!
苏南初彻底慌了,声音都破了音,尖锐的尖叫在安静的书房里炸开。
苏南初马嘉祺!你住手!
她的挣扎像蜉蝣撼树,马嘉祺铁了心要做的事,哪有她反抗的余地。
他攥着她的手,指尖的力道一寸寸加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扣着她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将那两本象征着羁绊的红本本,彻底撕成了两半。
“嘶啦——”
断裂声清晰刺耳,像一把钝刀,狠狠剐过苏南初的心脏。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指尖冰凉,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堪堪要掉下来,却被她死死憋住。
她狼狈地抬眼,透过朦胧的泪光,撞进马嘉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片漆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地映着她的影子——脸色惨白,唇瓣颤抖,眼里满是渴望与祈求,还有那点摇摇欲坠的、强撑着不肯落下的泪光。
而马嘉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墨色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雾,藏着她看不懂的偏执与疯狂。
三秒钟后。
嘭的一声,马嘉祺把她隔绝在书房外。
苏南初站在走廊里,面色茫然,指尖还捏着那半张被撕碎的结婚证,风从雕花窗棂里钻进来,掀动着纸页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缓缓抬手,将那半张证举到眼前。
苏南初得,被赶出来了呢
照片恰好在这半边,红底相纸上,两人并肩而立,却像是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马嘉祺微微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笔直,眉眼间是惯常的冷漠疏离,仿佛这场婚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签字画押的交易,无关情爱,更谈不上郑重。
苏南初的目光凝在他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纸页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
她死死盯着他那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鼻腔忽然涌上一阵酸涩,连带着眼眶都微微发烫。
关于去民政局的那天,记忆早已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只记得那天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目眩,从进门填表格,到拍照签字,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快得像一场梦。
那时的她刚从大山里被接出来,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望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局促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