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无形的张力,压得苏南初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苏南初我……我给你泡了咖啡。
她仓促地移开视线,垂着脑袋推门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桌前,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搁在桌角,杯底与红木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始终没敢抬头,眼帘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地揣测着马嘉祺此刻的心思。
马嘉祺你泡的?
男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寂得像是淬了冰,打破了一室的凝滞。
苏南初……
苏南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下唇,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摩挲着,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苏南初不是,张妈泡的。
马嘉祺嗯。
男人的回应简短得近乎敷衍,既没说要喝,也没说不要,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尘埃飘落的声响,唯独缺了咖啡杯被端起的轻响。
只有书页被指尖捻过的簌簌声,一下下,敲得人心头发紧。
苏南初我不会泡咖啡。
苏南初又小声补了一句,垂着眼帘,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她心里暗戳戳地犯嘀咕。
苏南初(马嘉祺刚才那话,总不至于……是想喝我亲手泡的吧?)
马嘉祺嗯。
依旧是单音节的回应,男人连头都没抬,声线冷得像结了霜的湖面,半点波澜都无。
苏南初(嗯嗯嗯又嗯,多说一个字都费劲)
苏南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过去,落在他捻着书页的手上。那双手生得极好,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背淡青色的青筋脉络蜿蜒,像是蛰伏的藤蔓,藏着内敛却不容小觑的力量感,偏生皮肤又白得近乎病态,透着一股禁欲的颓靡。
她下意识地蜷了蜷自己的手指,掌心肉乎乎的,指节圆钝,跟那双骨相清隽的手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鼻尖莫名一酸,眼眶有点发热
苏南初(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大过人和猪的鸿沟呢?)
深吸一口气,她攥紧了拳,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抬头看向书桌后那个阴鸷的身影,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哥,我想离婚。
马嘉祺理由。
这一次,马嘉祺终于舍得将视线从书页上移开。他抬眼的瞬间,书房里的光线仿佛都暗了几分,脸色阴沉得吓人,声音更是淬了冰碴子,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里的寒意都勾出来。
苏南初……理由?
苏南初心里发苦。她想好好活下去,想逃离这本注定要惨死的书,想摆脱眼前这个疯批男人的掌控,这就是最天经地义的理由。
可这些匪夷所思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唇瓣嗫嚅了半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哽在胸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南初“我……”
舌根发紧,话到嘴边又打了结,磕磕绊绊的,连气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