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刹那的悸动之后,是迅速冷静下来的权衡。
她抬起眼,迎上清玄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一切杂念的眸子,没有立刻回答是或否,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喻皖瑶“道长厚爱,皖瑶受宠若惊。只是,敢问道长,修行之道,所求为何?是太上忘情,超然物外,还是……另有其他?”
清玄似乎对她的问题并不意外,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古琴琴弦,未成曲调,却有一缕清音自发流淌。
清玄“道法自然。修行,乃是明心见性,追寻天地至理,褪去凡胎枷锁,得大自在,大逍遥。红尘纷扰,恩怨情仇,不过是蒙蔽灵台的尘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阐述着最正统、也最“正确”的仙道理念。
喻皖瑶听明白了。
他所指的修行之路,是一条需要逐渐剥离尘世牵挂、趋向“忘情”与“超脱”的道路。
这或许是正确的“天道”,但……
喻皖瑶“道长可知,皖瑶如今深陷红尘,母仇未明,身如飘萍,更有至亲需护,俗务未了。”
她缓缓说道,声音清晰而坚定,
喻皖瑶“若此时随道长离去,固然可避一时之险,得修行之便,然心中挂碍未除,灵台恐难清明。”
喻皖瑶“且,一走了之,非我本心。有些债,需在人世间了;有些路,需从泥泞中走过。”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澄澈:
喻皖瑶“道长言我灵力纯正,惜我无人指引。道长今日点拨之恩,赠铃引路之谊,皖瑶铭记于心。”
喻皖瑶“修行之愿,我亦心向往之。然,可否容我先行了却人间因果,再觅仙缘?”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延迟”的请求。
这既表达了向往与尊重,也坚持了自己必须了结尘缘(尤其是母亲之仇)的决心,更是一种试探
——
试探清玄的“惜才”之心到底有多重,是否能容忍她的“俗念”。
清玄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那双古潭般的眼眸中,依旧没有多少情绪起伏,但喻皖瑶似乎感觉到,那平静无波之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涟漪。
清玄“执着于尘缘,易生心魔,阻道途。”
他淡淡开口,却并非斥责,更像是一种陈述。
喻皖瑶“若连生身之母的冤屈都不敢直面,只顾自身逍遥,此等道心,纵然坚固,又与顽石何异?”
喻皖瑶轻声反问,语气不卑不亢。
清玄默然。
窗外湖光潋滟,映在他如玉的侧脸上。
良久,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那叹息轻得仿佛错觉。
清玄“罢了。机缘一事,强求不得。你既有此执念,便去经历便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向那袅袅茶烟,
清玄“只是你需记得,你身怀青丘本源之事,经御苑一事,已非绝密。”
清玄“觊觎此等血脉者,六界之中不乏其人。”
清玄“人间帝王的庇护,终究有限。那位靖王殿下……”
他话锋微顿,点到即止,
清玄“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