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槐树的枝桠，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槐院的青石板上。石桌上的竹匾里，山楂干被翻得整整齐齐，红得透亮，甜丝丝的香气裹着晨露的微凉，漫了满院。安安早早起了床，正拿着竹耙轻轻翻动山楂，指尖触到干透的果肉，沙沙的声响里，都是盼归的欢喜。

“安安，歇会儿吧，早饭熬好了。”张爷爷端着一碗山楂粥走出来，粥面上飘着几颗去核的山楂，红莹莹的，看着就酸甜开胃。他把粥放在石桌上，伸手摸了摸竹匾里的山楂干，“这山楂晒得好，酸甜劲道，乐乐小时候就爱拿这个当零嘴，一吃就是小半碟。”

安安放下竹耙，接过粥碗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瞬间想起小时候，乐乐总缠着张爷爷晒山楂干，晒好的第一天，就拉着她蹲在石桌旁，你一颗我一颗地吃，吃得嘴角都沾着红渣，像抹了胭脂。“等他回来，肯定要先抓一把山楂干。”她笑着说，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小虎和朵朵背着小竹篮跑进来，篮子里装着刚从巷口山楂树上摘的新鲜山楂，红通通的，还挂着晨露。“安安姐姐，张爷爷，我们摘了好多山楂！”小虎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山楂滚落出来，在桌上滚出红红的弧线，“我们要做山楂糕，等乐乐哥哥回来吃！”

朵朵也凑过来，小手捏着一颗最大的山楂，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露水：“我要把山楂糕切成小兔子的模样，乐乐哥哥肯定喜欢。”

张爷爷笑着点头：“好啊，那咱们今天就做山楂糕，再熬点山楂酱，让乐乐带着路上吃。”他说着，就去灶房搬来陶盆，把新鲜山楂倒进去，又拿来小刀，开始去核削皮。安安也挽起袖子帮忙，小虎和朵朵则搬来小板凳，蹲在旁边，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小手抠掉山楂核，虽然动作笨拙，却做得格外认真。

林野背着相机走进来，看见院中的光景，立刻按下快门：“新鲜山楂配着晒好的山楂干，还有你们忙活的样子，这画面比蜜还甜。”他走到石桌旁，拍了拍竹匾里的山楂干，又拍了拍陶盆里的新鲜山楂，“等乐乐回来，把这些照片给他看，让他知道，我们为了等他，把秋天的山楂，都变成了甜。”

苏晓也拎着速写本过来了，她找了个对着石桌的位置坐下，借着晨光勾勒起来。先用艳红描出新鲜山楂的圆润，再用深红晕出山楂干的褶皱，然后添上低头削皮的安安，捏着山楂核的小虎和朵朵，画角题了一行小字：“山楂满院红胜火，一颗酸甜盼归人”。笔尖划过纸页，墨色与果香相融，把槐院的秋意，都揉进了画里。

灶房里很快飘出了山楂的酸甜香气，张爷爷把去核的山楂放进锅里，加了冰糖慢慢熬煮，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山楂渐渐化成了浓稠的酱，甜香混着果酸，飘得望河巷都能闻到。小虎和朵朵趴在灶房门口，使劲嗅着香气，小嘴里不停咽着口水：“好香啊！比巷口卖的山楂糕还香！”

安安把熬好的山楂酱盛出一半，装进干净的瓷罐里，密封好：“这个留给乐乐路上吃，抹在馒头上，酸甜开胃。”剩下的一半，她则倒进木模里，压成方形的山楂糕，撒上一层白糖，放在石台上晾凉。

日头渐渐升高，槐院的阳光暖融融的，石台上的山楂糕已经凉透，切成了小块，红莹莹的，看着就让人欢喜。安安把山楂干和山楂糕都装进竹篮里，放在老槐树下，又翻开记录册，借着晨光写下：“山楂满院候归人，酸甜滋味藏真心，乐乐，望河巷的山楂红透了，山楂干晒好了，山楂糕也做好了，每一颗酸甜，都是我们的期盼。下月初一，我们在槐院，等你踏秋而来，共尝这秋日的甜。”

风穿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山楂的甜香，飘向远方。小虎和朵朵趴在石桌上，数着竹篮里的山楂糕，嘴里念叨着还有多少天乐乐哥哥就回来了。张爷爷坐在老槐树下，喝着槐花茶，看着满院的红山楂，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槐院的秋天，因着归期将近，连风里的味道，都变成了甜甜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