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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香漫过山海时

未寄出的信笺

晚风卷着槐香,漫过望河巷的青石板时,安安还坐在老槐树下,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野枣木书签。木纹粗糙,带着山里的草木气息,与记录册里槐木书签的温润相映,像把两座山、一条巷,都揉进了这方寸之间。

记录册摊在膝头,刚写的“尺素寄槐风,山海皆相逢”还浸着墨润,纸页间夹着的干槐花,被晚风拂得轻轻颤动。巷口的邮筒泛着铜锈,安安想起那天抱着信封跑过去的模样,邮局阿姨的话还在耳边晃:“这信啊,走在路上都飘着香。”

“安安,乐乐他们会不会已经把书签挂在槐树上了?”小虎拎着个布袋子跑过来,里面是刚捡的槐花瓣,白生生的,落在暮色里像星星,“你说山里的槐树,闻着是不是和我们的一样香?”

朵朵抱着针线笸箩凑过来,手里捏着个绣了一半的香囊。“肯定一样的,”她低头抿着线头,眉眼弯成月牙,“风是通着的,槐香能飘过山去,我们的心意也能。”她说着,把一捧槐花瓣塞进香囊,清冽的香气瞬间漫开来。

张爷爷摇着蒲扇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红纸。他把红纸铺在石桌上,蘸了墨的毛笔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我写了几副对子,”他放下笔,指着纸上的字迹,“‘槐香牵两地,童心连山海’,等明年山里的孩子来,就贴在友谊林的木牌上。”糖画爷爷也提着小炉子过来,熬得透亮的糖稀在石板上一勾,一朵小巧的糖槐花便凝了形,泛着晶莹的光。

林野举着相机,对着石桌上的对子和糖槐花按下快门。镜头里,暮色把望河巷染成暖黄色,槐花瓣落在红纸上,像撒了一把碎金。苏晓支着画架,笔尖细细勾勒着眼前的光景,她要把这槐香漫巷的夜晚,都藏进画里。

安安拿起那个绣了一半的香囊,把野枣木书签放进去,又塞进几片干槐花。“等明年槐花盛开,”她把香囊系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声音轻轻的,像在和晚风说话,“就让它替我们,等山里的小伙伴来。”

小虎和朵朵凑过来,一起把剩下的槐花瓣撒向空中。花瓣打着旋儿落下,落在记录册上,落在石桌上的红纸上,落在每个人的头发上。晚风卷着槐香,漫过望河巷的屋顶,漫过远处的青山,像是在传递一封,写满了思念的信。

安安翻开记录册,在“尺素寄槐风,山海皆相逢”的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槐香漫过山海时,岁岁相逢不相离。

巷口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映着老槐树的影子,映着枝桠上的香囊,映着孩子们的笑脸。晚风穿过林梢,带着槐香与思念,飘向远方的山野。夜色里,仿佛能听见山里的槐树叶,正轻轻摇晃,应和着望河巷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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