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漫过望河巷,卷着新搭的木架晃出细碎的声响。小怯的枝条已经攀上了竹竿的半腰,嫩绿的卷须缠着木棱,像是在悄悄编织一个翠绿的梦。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叶尖,安安就揣着一只陶土小碗跑来了。碗里盛着的是她攒了一夜的淘米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小怯的树根旁,水珠渗进泥土的瞬间,她仿佛听见了根系吮吸的轻响。张爷爷拎着一把修枝剪站在巷口,远远地喊她:“丫头,慢点浇,别淹了根须。”
安安抬起头,看见张爷爷的剪子尖上还沾着晨露。他走到小怯身边,踮着脚打量那些冒头的新芽,手腕轻轻一旋,就把几根长势歪扭的枝条剪了下来。“树和人一样,得剪去旁枝,才能长得正。”张爷爷把剪下的枝条递给安安,“留着做书签吧,晒干了还带着槐花香。”
巷子里的街坊们也循着味儿聚了过来。王婶挎着菜篮子路过,顺手把一把鲜嫩的青菜放在了老槐树下的石桌上,笑着说:“等小怯开花了,咱们就用槐花拌面粉蒸着吃,香得很。”糖画爷爷则支起了小摊,铜锅里的糖稀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捏出的糖画不再是简单的花鸟鱼虫,而是一株小小的槐树,树干挺拔,枝叶舒展,引得孩子们围在一旁拍手叫好。
苏晓的画架依旧支在老地方,只是这次她的画布上多了几分热闹。她把王婶的菜篮子、糖画爷爷的铜锅,还有孩子们围着糖画欢呼的模样,都融进了深浅不一的绿色里。林野举着相机,正对着一片刚舒展开的新叶对焦,快门按下的瞬间,一阵风拂过,槐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他肩头一身。
朵朵蹲在木牌旁,正拿着彩笔在记录册上写写画画。她给小怯的每一片新叶都编了号,还在旁边画了歪歪扭扭的笑脸。看见林野肩头的槐花瓣,她踮起脚尖,轻轻帮他拂掉,脆生生地说:“林叔叔,你看,小怯的花瓣会跳舞呢。”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槐树的浓荫里,张爷爷摇着蒲扇给孩子们讲故事,讲他小时候栽下的第一棵槐树,讲望河巷的老时光。小怯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认真倾听。偶尔有槐花瓣飘进窗棂,落在苏晓的画布上,她也不拂去,任由那抹洁白成了画里最灵动的点缀。
夕阳西斜时,安安把晒干的槐树枝书签分发给大家。木牌上的刻痕被晚霞染成了暖金色,“风雨中挺立”的字样,在暮色里闪着温柔的光。乐乐抱着记录册,翻到最新的一页,大声念着:“小怯长高了十厘米,长出了十七片新叶,今天,望河巷的风都是香的。”
晚风再次吹过巷口,老槐树与小怯的枝叶相互摩挲,沙沙的声响里,藏着望河巷未完的故事,也藏着槐树年年岁岁,永不消散的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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