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破土时

晚霞的余晖刚褪尽，望河湾的晨雾就裹着水汽漫了过来。岸边的那片空地，被雾气润得愈发松软，安安、乐乐和朵朵踩着露水，早早地守在了槐籽埋下的地方。三个孩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连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都觉得格外清晰。

“会不会还没发芽啊？”朵朵攥着衣角，小声嘀咕。昨天她们来浇水时，地面还是平整的土黄色，今天却隐约看见三个小土堆旁，都鼓出了一点点嫩白的尖儿。乐乐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那点白，就被安安轻轻拍开：“别碰，小心伤着嫩芽。”

话音刚落，张爷爷拎着水壶走了过来，壶嘴里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他凑到土堆前瞧了瞧，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好小子，这是要破土了！”说着，他把水壶递给安安，“浇点温水，别太急，让嫩芽慢慢喝饱。”

安安接过水壶，手微微颤抖着，沿着土堆边缘细细地浇下去。水流渗进泥土里，那点嫩白的尖儿，竟真的又往上顶了顶，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了一点星星点点的绿。“发芽了！发芽了！”朵朵激动地跳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孩子们的动静，引来了早起的渔民大叔。他扛着刚捞上来的河泥，大步走过来，笑着说：“我就说槐籽肯定能活，这河湾的土，养啥都旺！”他放下河泥，小心翼翼地在每个小土堆周围撒上一层薄薄的河泥，“这河泥肥得很，能让小芽长得壮实。”

糖画爷爷也提着工具箱赶来了，他特意做了三枚小小的糖画，不是往常的花鸟鱼虫，而是三株顶着嫩叶的小槐树。他把糖画插在嫩芽旁边，晨光穿过糖画的纹路，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影：“给小槐树们的见面礼，祝它们快快长大。”

林野背着相机赶来时，恰好拍到嫩芽顶开泥土的瞬间。他蹲在地上，镜头对准那几点新绿，连按快门的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破土的生机。苏晓也拿着速写本，笔尖飞快地舞动着，将晨雾里的新芽、欢呼的孩子、含笑的街坊，都定格在画纸上。

安安翻开成长记录册，笔尖唰唰地写着：“今天，河湾的槐籽发芽了！尖尖的嫩芽，绿绿的，像小星星。张爷爷教我们浇温水，渔民大叔送了河泥，糖画爷爷的糖画好漂亮。”朵朵在旁边画了三株小小的嫩芽，还在旁边添了一只飞舞的蝴蝶；乐乐则写下愿望：“希望小槐树快点长高，和巷子里的小怯它们做朋友。”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了，嫩芽在阳光下舒展着叶片，绿得发亮。街坊们陆续散去，临走前都不忘叮嘱孩子们，要记得每天来看看小芽。三个孩子坐在岸边的石阶上，望着那几点新绿，心里满是柔软的期盼。

风掠过河湾，带着芦苇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吹动着嫩芽的叶片，也吹动着记录册的纸页。安安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伙伴们说：“等小芽再长大点，我们就给它们做木牌，像望河巷的小槐树那样，刻上好听的名字。”

乐乐和朵朵用力点头，目光里满是憧憬。远处的渔船扬起了帆，渔歌的调子顺着风飘过来，和着嫩芽生长的细微声响，成了望河湾最动听的晨曲。那破土而出的新芽，不仅是槐籽的新生，更是望河巷的温情，在河湾的土地上，悄悄扎下了更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