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裹着槐花香,在望河巷的青石板路上悠悠打转,把乐乐要回来的消息,吹进了每一扇半掩的窗棂里。
安安和朵朵几乎是守在巷口的,两人搬来小板凳,一左一右挨着那方刻着“山海槐香”的木牌坐定,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巷外延伸的路。昨夜刚浇过水的泥地里,几株嫩黄的槐芽已经怯生生地顶破了土层,蜷着小小的叶片,像是也在踮着脚盼着归人。
林野和阿雅在时光邮局里忙碌着,把新到的信件分类整理好,又在门口挂了一串风干的槐花。风一吹,花串轻轻摇晃,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沾了阿雅的发梢,也落进林野捧着的信笺里。
“你说乐乐会不会认不出巷口的槐树啦?”阿雅抬手拂去发间的花瓣,嘴角弯着笑意。
林野抬头望向巷口那棵老槐树,枝头已经缀满了雪白的槐花,香气浓得化不开:“认得出的,槐香就是望河巷的记号。”
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安安!朵朵!我回来啦!”
两个孩子像是装了弹簧一般,“噌”地一下跳起来,朝着巷口飞奔而去。林野和阿雅相视一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巷口的阳光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背着帆布包,手里还抱着一株半人高的槐树苗,脸上沾着些许尘土,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正是乐乐。
“乐乐!”安安和朵朵扑上去,一人抱住她的一条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我们种了好多槐籽,都发芽啦!”“还有你的信,我们天天盼着你回来!”
乐乐放下背上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槐树苗递给迎上来的林野,又从包里掏出一大包山里的野果,分给围过来的街坊邻居。张奶奶拉着她的手,往她兜里塞了两块槐花糕,笑着嗔怪:“这孩子,又瘦了,快尝尝奶奶做的糕,补补身子。”
乐乐咬了一口槐花糕,清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眼眶微微泛红:“还是望河巷的槐花糕最好吃。”
阿雅牵着乐乐的手,带着她走到那片刚冒芽的槐树苗旁:“你看,这些是用你带回来的槐籽种的,和老槐树的籽一起,都在这儿安家啦。”
乐乐蹲下身,看着那些嫩生生的芽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安安跑回家拎来两只小水桶,朵朵则从家里端来一盆清水,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小水瓢,蹲在槐树苗旁,小心翼翼地给嫩芽浇水。
“要慢慢浇,不然会冲坏小芽的。”乐乐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把水瓢倾斜,让清水顺着瓢沿缓缓流进土里。水珠落在芽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野和阿雅站在一旁看着,风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带来沙沙的声响。街坊们围在不远处,说着笑着,阳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和那些小小的槐树苗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乐乐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画纸,上面画着山里的槐树林,郁郁葱葱的枝叶间,还画着望河巷的老槐树。她把画纸轻轻贴在时光邮局的窗上,对着安安和朵朵眨眨眼:“以后,山里的槐树和望河巷的槐树,就能天天见面啦。”
暖风再次吹过,槐花香漫了整条巷子,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关于重逢,关于春天,关于这片土地上,永不消散的温柔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