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河巷的风渐渐染上凉意,槐花的甜香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桂子的清芬。“糯糯”的枝头褪去了夏日的繁密,一片片槐树叶被秋阳染成浅黄,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落,像无数只轻盈的黄蝴蝶,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记录册的封皮上,也落在孩子们仰起的脸颊上。
安安蹲在树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边缘泛黄的槐叶,指尖抚过叶脉上清晰的纹路。“这是‘糯糯’送给我们的秋天礼物呢。”她把树叶夹进记录册,与盛夏的蝉蜕、槐花的干瓣挤在一起,像是在收藏一整个季节的时光。朵朵捧着本子跟过来,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十月十二日,槐叶初黄,落了一地金。”乐乐则扛着扫帚跑来,嚷嚷着要扫出一条落叶小径,“等山里的小伙伴来,就让他们踩着落叶逛巷子!”
张爷爷拎着竹编的簸箕走来,身后跟着抱着棉线的张奶奶。“这些槐叶可别浪费了。”张爷爷一边帮孩子们扫落叶,一边笑着说,“晒干了能做枕芯,安神助眠,冬天枕着,还能闻到淡淡的槐香。”张奶奶则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把捡来的落叶一片片理平,用棉线串成一串串,挂在屋檐下。风一吹,串串落叶轻轻摇晃,像是挂了一帘金色的风铃。
街坊们也被这秋日的景致吸引。王婶挎着刚蒸好的桂花糕路过,随手放下两块,甜糯的香气混着槐叶的清冽,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糖画爷爷的铜锅换了新的糖稀,熬煮时添了桂花,捏出的糖画也变成了秋日的模样——金黄的落叶、肥硕的秋蝉,还有憨态可掬的小兔子,引得孩子们围在摊前挪不开脚。李叔则搬来梯子,给“糯糯”的树干缠上草绳,“天冷了,得给它穿件‘厚衣裳’,这样明年春天才能长得更旺。”
林野的相机镜头里,少了夏日的繁花似锦,多了几分秋日的恬淡安然。他拍屋檐下摇晃的落叶串,拍孩子们蹲在地上捡树叶的身影,拍张奶奶低头串叶时鬓角的白发,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来,在画面里织出一片温柔的光影。苏晓的速写本上,也添了新的内容,她用细腻的笔触勾勒出槐叶的脉络,用暖黄的色调晕染出望河巷的秋意,画的角落,还添了一只停在落叶上的麻雀。
孩子们坐在落叶铺就的小径上,翻着厚厚的记录册。从春日栽下槐苗的懵懂,到盛夏槐花节的热闹,再到如今秋日落叶的静美,一页页纸页里,藏着望河巷的四季,也藏着他们与“糯糯”一同长大的时光。乐乐忽然想起山里的小伙伴,一拍脑门:“我们把串好的落叶寄给他们吧,让他们也尝尝望河巷秋天的味道!”
安安和朵朵拍手叫好。三人捧着一串串落叶跑向邮局,阳光洒在他们的背影上,落叶串在风里轻轻摇晃,叮当作响。邮局的阿姨笑着接过包裹,打趣道:“你们这寄的哪里是落叶,分明是望河巷的秋天啊。”
夕阳西下时,余晖给望河巷镀上了一层金边。“糯糯”的枝头还挂着几片不肯落下的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屋檐下的落叶串晃出细碎的声响,与街坊们归家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安安的记录册里,又多了一片金黄的槐叶,旁边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落叶藏秋声,岁岁皆安然。
晚风渐凉,带着桂子的香气漫过巷口,而那些关于槐苗、关于成长、关于邻里温情的故事,正随着这秋日的落叶,悄悄沉淀在时光里,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