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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巷

雾中回响的钟

春雨淅淅沥沥落了一夜,清晨的望河巷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青石板路被润得发亮,老槐树的枝桠间,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安安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她一骨碌爬起来,想起埋在树下的槐籽,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好,就踩着湿漉漉的台阶往老槐树下跑。刚拐过墙角,就看见乐乐和朵朵已经蹲在那方木牌旁,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安安快来!你看你看!”朵朵挥着手朝她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安安跑过去,顺着朵朵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那片被松过的春泥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好几株嫩生生的芽儿,有的顶着两片子叶,像撑开的小伞;有的刚破土而出,弯着细细的腰,嫩得仿佛一碰就能掐出水来。阳光透过薄雾洒下来,给那些新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看着格外喜人。

“发芽了!我们的槐籽发芽了!”安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嫩绿的子叶,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乐乐也兴奋得直拍手,她指着其中一株芽儿:“这株肯定是山里的槐籽长的,你看它的叶子,比别的都要尖一点!”

三个小姑娘蹲在泥土旁,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连鼻尖沾了泥点都没察觉。路过的张奶奶听见动静,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捋了捋花白的头发:“这芽儿长得真精神,看来今年的雨水是赶得巧了。”她说着,转身回家拿来一个小喷壶,小心翼翼地给新芽浇了点水,“可别用大水冲,这些小家伙娇贵着呢。”

街坊们陆续围了过来,卖豆腐脑的张爷爷拎着刚熬好的豆浆,特意给孩子们留了三杯甜的;林野扛着相机过来,蹲在地上,对着那些新芽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苏晓也捧着速写本赶来了,笔尖沙沙作响,把三个孩子趴在泥土旁的模样,还有那些嫩生生的槐树苗芽,都细细地画了下来。

乐乐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家里拿来那个绣着槐树苗的香囊,挂在木牌的一角。晚风拂过,香囊轻轻晃动,和那些新芽相映成趣。安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下:“春雨过后,槐籽发芽啦,像一群嫩绿的小娃娃。”朵朵则采了一片带着露水的槐树叶,小心地夹进本子里,当做今天的纪念。

太阳渐渐升高,薄雾散去,望河巷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三个孩子还蹲在老槐树下,看着那些新芽,眼里满是憧憬。他们商量着,要每天都来给小树苗浇水,要给每一株树苗起一个好听的名字,要看着它们慢慢长大,长成和老槐树一样高大的模样。

风穿过槐树枝桠,带着淡淡的槐香,也带着孩子们的笑声,飘向望河巷的每一个角落。那些破土而出的新芽,不仅是槐籽的新生,更是藏在春日里,最温柔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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