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青莽林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啸峰背着竹篮穿行在林间,短斧在腰后晃出细碎的声响。
他已经走出药农坡十里地,脚下的路渐渐宽阔,能看到被人踩出的浅痕——这是往黑石坊去的方向。
指尖摩挲着兜里的两枚木牌,林小荷和药农李的名字在掌心硌出浅印,刻骨铭心。
周啸峰低头看了眼竹篮里的草药,凝气草已经用枯叶裹好,止血草被他分门别类捆成小束,最底下藏着从黑风寨老头身上搜来的半瓶药膏。
“符灵,这药膏能用吗?”他在心里问。
清冷的女声很快响起:“是‘凝血膏’,低阶疗伤药,没毒,但掺了点‘滞气粉’——用了会让伤口愈合变慢,适合用来假装重伤骗敌人放松警惕。”《诈骗》
周啸峰挑眉,把药膏塞得更深。
这种阴损的东西,黑风寨倒是用得熟练。
刚转过一道山梁,鼻尖突然钻进一缕极淡的甜香,像熟透的蜜桃,却带着点说不出的腥气。
《难道又死人了?》
周啸峰脚步骤停,指尖瞬间按住腰后短斧——这香味他在黑石坊方向的地图标记旁见过,瘦高个的地图上用朱砂点了个“香”字,旁边画着个骷髅。
“是‘追魂香’。”
剑尊的声音沉了些,“黑风寨的追踪手段,能附着在衣物上,三天不散,练气四层以上的修士能凭香味追踪。”
周啸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校服,果然在袖口闻到了那缕甜香——应该是在药农坡和黑风寨老头缠斗时沾到的。
他皱起眉,这香味无色无味,寻常水洗根本去不掉,要是被黑风寨的人缀上,到了黑石坊也难安生。
“有没有办法去掉?”
符灵:“用灵力逼出最快,但你刚引气入体,灵力连练气一层都算不上,强行催动会伤经脉。”
剑尊:“或者找‘清露草’榨汁涂抹,可这附近没有。”
周啸峰指尖在竹篮边缘敲了敲,视线扫过四周——密林里枯枝败叶遍地,连块干净的石头都难找。
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看的生存节目,里面说过活性炭能吸附异味,可这修真界哪来的活性炭?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声音突然在识海里炸开,像春日里第一声莺啼,清亮又鲜活:“主人想要能吸香味的东西吗?像海绵那样的?”
周啸峰浑身一震,脚步都顿了半拍。《有老六》
这声音既不是符灵的清冷,也不是剑尊的慵懒,带着种万物初生的灵动,像捧着露珠的嫩芽,直接钻进识海最深处。
“你是谁?”他在心里沉声问,指尖已经攥紧——能悄无声息潜入识海,绝非一斑。
那声音却“咯咯”笑起来,像风铃撞在阳光下:“我是神明灵呀!和剑尊、符灵一样,都是跟着主人的神器呀!”《挂来》
符灵的声音带着警惕:“我们沉睡时从未感知到你,你藏在何处?”
“我藏在主人的识海最深处呀。”
神明灵的声音轻快得很,“主人没遇到‘造物’的需求,我就醒不来。
刚才主人想找能吸香味的东西,念头太强烈,才把我叫醒啦。”《我什么时候叫了你》
剑尊的声音沉如古潭:“你也是永恒至尊器?”
“是呀!”神明灵应得干脆,“剑尊管打架,符灵管变戏法,我管造东西——主人能想到的,我都能造出来!不过现在主人太弱啦,我最多造点小物件,还得耗主人的灵力。”
周啸峰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穿越带来的神器居然有三件?还能凭空造物?他盯着自己的掌心,试着在脑海里勾勒——穿越前家里用的海绵,黄色的,布满小孔,沾水后能吸走碗里的油污。
刚把形状和触感想清楚,掌心突然一沉。
一块巴掌大的海绵凭空出现,湿漉漉的,还带着点洗洁精的淡香,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周啸峰的瞳孔骤然收缩——真的能造出来!
“快用呀主人,后面有人追过来啦!”神明灵的声音带着急意,“两个练气四层,离咱们不到百丈了!”
周啸峰立刻反应过来,抓起海绵往袖口猛擦。
刚擦了两下,就见海绵表面渗出淡淡的粉色,那缕甜香瞬间淡了大半。
他不敢耽搁,把海绵捏在手里快步往前走,同时在心里问:“能让海绵消失吗?”
“能!”
掌心的海绵像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化作水汽,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刚走出数十步,身后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吆喝:“那小子肯定往黑石坊跑了!大当家说了,敢杀咱们黑风寨的人,扒了他的皮!”《你们完了竟然想扒主角的皮》
周啸峰脚步不停,借着树干的掩护往后瞥了眼——两个穿灰布衫的汉子,一个拎着柄锈刀,一个扛着根铁棍,脸上都带着戾气,灵力波动比之前的刀疤脸稳得多,正是神明灵说的练气四层。
“主人,要不要造把刀?比他们的锋利!”神明灵跃跃欲试。
周啸峰却摇了摇头。
凭空出现武器太扎眼,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隐蔽。
他想起刚才擦海绵时,海绵吸附香味的效果——或许可以用类似的思路脱身。
“帮我造个空竹筒,再造点干艾草。”
他在心里说。
“好嘞!”
一根两尺长的竹筒和一小把艾草突然出现在竹篮里,艾草还带着新鲜的草木气。
周啸峰抓过竹筒,用短斧劈成两半,把艾草塞进去,又从兜里摸出火折子(从黑风寨老头身上搜的)点燃。
艾草燃烧的青烟顺着竹筒飘出,带着浓烈的草木味,正好能掩盖残留的追魂香。
他把竹筒斜着架在树杈上,让青烟往左侧的岔路飘,自己则转身钻进右侧的密林,脚步放得极轻。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个汉子骂道:“妈的,哪来的艾草味?追魂香的味道断了!”
“肯定是那小子搞的鬼!往左边追,那边有烟,说不定是他点火取暖!”
脚步声渐渐往左侧远去,周啸峰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树干上喘了口。
额角突然有点发烫,像被暖阳晒着,他抬手一摸,却什么都没摸到。
“主人刚才用了我的力量,额头会出现莲花印记哦。”
神明灵的声音带着得意,“不过只有用灵力的人能看见,半个时辰就消啦。”
周啸峰没在意印记,他更在意神明灵的能力。
能造地球的东西,意味着他掌握了这个世界不存在的“知识差”——这或许比单纯的灵力更重要。
“能造吃的吗?”他突然问——从穿越到现在,他只吃了半块巧克力和几口干饼,早就饿了。
“能!主人想吃什么?”
“香蕉。”
周啸峰在心里勾勒——黄皮,弯月形,剥开后是软糯的果肉,带着清甜。
下一秒,一根香蕉凭空落在掌心,表皮还带着新鲜的褶皱,甚至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周啸峰剥开咬了一口,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和穿越前吃的毫无二致。
识海里的符灵轻“咦”了一声:“这果子蕴含的灵气很奇特,既不是修真界的灵果,也不是凡俗果实,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是呀!”神明灵说,“我造的东西,根源于主人的记忆,自然带着主人世界的气息。
不过现在只能造这种没灵力的,等主人修为高了,能造有灵力的哦!”
周啸峰几口吃完香蕉,把皮埋进落叶里——细节不能马虎,任何痕迹都可能引来危险。
他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沉到山后,林子里开始暗下来,得在天黑前赶到黑石坊。
重新上路时,他走得更快,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路过一片矮灌木丛时,符灵突然提醒:“小心,里面有灵力波动,很弱,像是被人下了禁制。”
周啸峰停下脚步,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打量——灌木丛里藏着块半露的青石板,石板边缘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小孩子画的,却隐隐有灵力流转。
“是‘敛气阵’的残阵。”
剑尊的声音响起,“有人故意用残阵掩盖气息,里面应该藏着东西,或者人。”
周啸峰想起瘸腿小贩的叮嘱“别救没把握的人”,刚想绕开,却听见灌木丛里传来极轻的呜咽,像小动物受伤的声音。《你还是心太软》
他犹豫了瞬,最终还是抽出短斧,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
青石板下藏着个女孩,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裙,脚踝被藤蔓捆着,嘴里塞着布条,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看到周啸峰,女孩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惊恐又哀求的神色。
周啸峰的指尖在短斧柄上顿了顿——女孩的布裙上绣着半朵青云,和林小荷木牌上的图案一样,是青云宗的人。
“她身上有‘锁灵绳’。”
符灵说,“能锁住练气期修士的灵力,是黑风寨常用的东西。”
周啸峰蹲下身,拔掉女孩嘴里的布条,声音压得很低:“谁把你绑在这的?”
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急促:“是黑风寨的人……他们抢了我的聚气散,说要把我卖到……卖到黑石坊的窑子里……求求你救我……”
周啸峰的目光落在她的脚踝——锁灵绳是凡器下品,用蛮力就能扯断。
但他注意到女孩的袖口有块深色的污渍,看着像血,却比寻常血迹更暗,边缘还泛着点银光。
“你受伤了?”
女孩下意识缩了缩手腕,眼神有点闪烁:“是……是被他们打的……”
周啸峰没再问,突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同时用短斧的背面敲向她的后腰。
女孩惊呼一声,身体却没动,只是后腰的衣服下滚出个小纸包——纸包散开,掉出几粒灰色的药丸,和半张黄色的符纸。
“迷魂药和传讯符。”剑尊冷笑,“这丫头在给同伙报信。”
女孩的脸色瞬间惨白,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小刀,朝周啸峰的胸口刺来!动作又快又狠,像一个卑鄙的刺客。
周啸峰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抓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身后。
小刀“当啷”掉在地上,女孩还在挣扎,嘴里骂道:“臭小子!敢坏老娘的事!我男人是黑风寨二当家,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男人也得死》
周啸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捡起地上的传讯符——符纸上的灵力已经快耗尽,显然刚用过没多久。
这女孩根本不是被绑架,是和黑风寨的人演了出戏,想引路过的修士上钩。
“你们用这招骗了多少人?”
女孩梗着脖子不说话,眼里满是怨毒。
周啸峰没再逼问,抓起地上的锁灵绳,把她捆在青石板下的石柱上,又把迷魂药塞进她嘴里——不是要杀她,是让她暂时闭嘴。
等黑风寨的人找不到她,自然会起疑,这比直接杀了她更能扰乱对方。
做完这一切,他刚要离开,识海里的神明灵突然说:“主人,西北方向有灵力波动过来了,不止一个,最强的有练气五层修为!”
周啸峰心里一凛——应该是黑风寨的二当家?他立刻熄灭手里的火折子,借着夜色钻进密林。
刚跑出数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怒喝:“小花!小花你在哪?”
是个粗哑的男声,灵力波动比之前的两个汉子强得多——练气五层。
周啸峰不敢停留,借着树木的掩护快速穿行。
黑暗中,他的五感被放大,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外放的灵力扫过树干,像探照灯一样搜寻。
“主人他在追咱们!”神明灵有点急,“练气五层能短时间踏空,跑不过的!”
周啸峰的指尖在腰间摸了摸,摸到从黑风寨老头身上搜来的兽油罐。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追来的方向——月光下,一个络腮胡汉子正踩着低矮的树枝追来,手里拎着柄长刀,刀身泛着寒光(凡器上品)。
“小子!把我女人交出来!”络腮胡怒吼着,长刀劈出一道刀气,斩向周啸峰藏身的树干!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被拦腰斩断!
周啸峰借着树干倒下的掩护,把兽油罐扔向旁边的灌木丛,同时在心里喊:“神明灵!造个打火机!”
一个绿色塑料打火机凭空出现在手里。
他按下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他把打火机扔向兽油罐的方向——兽油遇火,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正好挡住络腮胡的视线。
络腮胡被浓烟呛得咳嗽,脚步顿了顿。
周啸峰趁机绕到他身后,抓起地上的断枝,用尽全力砸向他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络腮胡的惨叫,他的膝盖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踉跄着摔在地上。
周啸峰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扑上去夺过长刀,反手架在他的脖子上。
络腮胡躺在地上,又惊又怒:“你敢动我?我是黑风寨二当家!我哥是练气七层!”
周啸峰的声音比夜色还冷:“林小荷,药农李,是不是你们杀的?”
络腮胡愣了下,随即狞笑:“是又怎么样?那些外门弟子和凡夫俗子,在这个世界死了和没死有什么区别!”《草芥人命》
周啸峰没再说话,长刀一挥。
《疼快》
鲜血溅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喘着气站起身,额角的发烫感更明显了——这次用神明灵造打火机,消耗比造海绵和香蕉大得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手背上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剑纹,像极了一柄缩小的长剑,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是至尊仙剑的印记。”
剑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刚才你夺刀时激发了一丝剑意,才会显现。
这印记能震慑低阶修士,但也会暴露你的特殊性——以后非必要,别轻易动用超出自身修为的力量。”
周啸峰握紧长刀,剑纹渐渐隐去。
他搜了络腮胡的身,摸到五块下品灵石,一张更详细的黑风寨布防图,还有个玉瓶——里面装着三粒青色的丹药。
“是‘聚气丹’,中阶丹药,能加快练气期修士的修炼速度。”
符灵说,“这二当家倒是比下面的喽啰富。”
周啸峰把东西收好,刚要处理尸体,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皮肤下游动。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这是天道符箓的印记——肯定是有其他修士靠近了。
“东边有灵力波动,练气六层,正在靠近。”符灵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青云宗的人,气息很纯。”
周啸峰立刻拖着络腮胡的尸体藏进灌木丛深处,用枯枝和落叶盖好,又往周围撒了把凝血草粉末——和之前处理刀疤脸时一样,掩盖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刚躲到一棵古树后,就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光下,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少女走了过来。
她的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手里握着柄长剑(法器下品),剑身流淌着淡淡的灵光,腰间挂着块刻着“青云”二字的玉佩,灵力波动清澈而沉稳——练气六层。
少女的目光扫过燃烧的灌木丛和地上的血迹,眉头微蹙,指尖掐了个法诀,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扫过四周,却在触碰到周啸峰藏身的古树时,像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悄然滑开。
是符灵的符箓符文起了作用。
“谁在这里?”少女的声音清冷,像冰泉落石,“出来。”
周啸峰知道躲不过去。
这少女的修为比黑风寨二当家高得多,想悄无声息离开根本不可能。
他握紧手里的长刀,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攻击性。
少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先是扫过他的校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落在他手里的长刀上——那是黑风寨二当家的刀,刀柄上刻着个“黑”字。
“黑风寨的人是你杀的?”少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长剑却微微抬起,剑尖对着周啸峰的脖子。
(当时那把剑,离我的咽喉只有0.01公分!开玩笑的与剧情无关!)
周啸峰没直接回答,反问:“你是青云宗的人?”
“青云宗内门,关雪。
”少女报上名号,眼神却更冷了,“我在追查外门弟子失踪的事,你手里的刀,还有地上的血迹,都和黑风寨有关。”
周啸峰的心脏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666》《演都不演了》
他看着少女清冷的眉眼,突然明白——比起黑风寨的粗鄙杀戮,这种来自大宗门的审视或许更危险。《毕竟打不过还跑不掉》
她追查外门弟子失踪,是真的在意那些弟子的死活,还是怕坏了青云宗的名声?
“我只是路过,遇到他们行凶,顺手杀了。”
周啸峰平静地说,同时悄悄调整呼吸——他能感觉到,额角的神明灵印记因为刚才的紧张,又隐隐浮现出来,像一朵淡银色的莲花。
南宫钟怡的目光果然落在了他的额角,眉头皱得更紧:“你额头上的是什么印记?”
她的灵力再次扫过来,这次直接锁定了周啸峰的额头。
符灵的符箓符文虽然能掩盖气息,却挡不住针对性的探查。
周啸峰的指尖在长刀柄上攥紧,识海里的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剑尊:“准备动手,她要是动手,我能借你一缕剑意。”
符灵:“我能制造幻境,但只能困住她片刻。”
神明灵:“主人要不要造个烟雾弹?我记得你看过的电影里有!”
南宫钟怡的眼神突然一凝,长剑的灵光更亮了:“这印记……不可能是修真界的东西。
你到底是谁?”
杀机,在月光下骤然弥漫。
周啸峰知道,解释已经没用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任何“异常”都可能被当成威胁。
他缓缓举起长刀,右手的皮肤下,淡蓝色的剑纹再次隐隐浮现——这一次,他没打算藏。
至少,要让对方知道,他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弱者。
《干就完了》
夜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枯叶,打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