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公主徒雪瑶,自幼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在那位对外以孝顺著称的皇帝心中,始终占据着极为特殊的地位。此次出嫁,她的嫁妆竟破例按照嫡公主的规格精心筹备。虽然日后她将入住荣国府,但皇帝仍特意赐下一座公主府,以彰显对这位公主的格外看重。送嫁队伍绵延数里,浩浩荡荡,车马中满载各式珍贵嫁妆,琳琅满目,极尽奢华。然而,裴若蓁却心知肚明——史氏素来刁钻善变,若不严加防范,恐在婚礼上暗生枝节。思虑再三,她果断亲自操持这桩婚事的每一个细节,誓要确保万无一失。
婚宴之上,华堂盛设,雕梁画栋间金碧辉煌,处处流光溢彩。公卿列座,王侯毕至,满堂宾客皆是贵胄名流,衣香鬓影交织成一片盛世繁华。觥筹交错间,笑语喧哗,仿佛连空气都弥漫着权势与尊贵的气息。
贾赦作为主角,自然免不了被人灌酒的场面。然而,他早有对策,杯中的酒早已悄悄兑了水,清澈的液体看似浓烈,实则无害。每当敬酒的浪潮涌来,他总是不动声色地将贾政和贾敬等人推到了前头,任凭他们挡下一轮又一轮的攻势。如此周旋之下,他神色自若,毫发无伤。待婚宴散场,众宾客醉意朦胧,他却依旧精神抖擞地转身踏入新房,步伐稳健,心中暗自得意。
天色微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入房内,贾赦与徒雪瑶便被女官温声唤醒。时辰已至,他们需得前去拜见家中长辈,请安问好。话音未落,一群侍女已然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金盆香胰、绫罗绸缎,各自忙碌起来。有人挽发梳妆,有人奉上洁水熏香,井然有序,不敢有丝毫怠慢。待一切收拾妥当,二人相携前往裴若蓁的院中请安。然而,当他们踏入门槛时,却发现厅内早已坐满了人。先是向裴若蓁敬茶,随后再到贾代善夫妻面前行礼。作为皇家公主的徒雪瑶自然无需俯身下跪,这规矩众人皆知,倒也算不得失礼。况且,看在贾赦颜面上,徒雪瑶略显矜持的态度亦未显得过分疏离。裴若蓁与贾代善对此并无异议,神情平淡如常,但史氏却暗自咬牙,胸中郁结难舒。她苦熬半生,终于盼到做婆婆的日子,可偏偏遇上了个身份尊贵的儿媳,连最基本的礼仪都无法苛求,这如何能让她甘心?她的脸色阴沉,目光隐忍,似压抑着无尽的不甘与酸涩。
收完三位长辈的贺礼后,便轮到了同辈之间互赠心意。三个庶妹各自送上亲手绣制的物件,针脚间透着几分细腻与用心。她们年纪尚浅,却也快到及笄之年,眉眼间隐隐带着些期待和忐忑。这些不算轻巧的礼物背后,藏着的是她们无声的恳求——只盼嫂子念在她们识趣知礼的份上,未来能为她们挑选一户好人家,许一段良缘。
裴若蓁彼此熟识之后,便将管家的权柄悉数交予徒雪瑶。这乃是当初应承太后的条件,自此以后,荣国府后宅之事皆由她一力做主。若非如此,那赐婚的圣旨又怎会如此迅速地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