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训练室，气氛与往日有些不同。许梨走进来时，看见清清教练正趴在林墨的椅背上，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什么。
清清“对对对，那个乐队的现场绝了！我上次去差点把嗓子喊哑！”
清清手舞足蹈，橙色的卫衣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林墨一脸向往。
林墨“真的啊？我也想去！可惜没票……”
清清“想要票？早说啊！”
清清直起身，拍拍胸脯。
清清“我认识人，下次带你去！”
许梨放下背包，微笑打招呼。
许梨“清清教练早。”
清清“早啊许梨妹妹！”
清清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清清“昨天休息得怎么样？看微博你状态调整得不错嘛！”
许梨“好多了，谢谢教练关心。”
许梨注意到清清今天格外精神，眼里闪着某种兴奋的光。
训练开始前，教练们照例简单开会。一诺站在白板前，声音冷静。
一诺“本周重点研究黄明昊队和周柯宇队，他们目前积分紧追星辰队。尤其是黄明昊队，上周打赢了敖子逸队，势头正猛。”
无畏补充道。
无畏“许梨，你们队的强势期在前中期，但黄明昊队擅长拖后期。这周的训练要着重练习前期节奏提速，争取在十五分钟内建立足够大的优势。”
钎城翻开笔记本。
钎城“我这几天分析了黄明昊队的比赛数据，他们中野联动有几个固定模式，可以针对性反制。许梨，训练结束后我给你看详细分析。”
九尾靠在门边，懒洋洋地插话。
九尾“光分析没用，得练。许梨，今天你和林墨的野辅配合加练半小时，上周有几波协同稀烂。”
许梨“是，教练。”
许梨认真记下。
清清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笑嘻嘻地开口。
清清“训练安排我都同意！不过各位，这周六晚上有空吗？我搞到几张超难抢的音乐节票，顶级乐队现场！”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瞬。
无畏温和地笑道。
无畏“周六我可能要去趟上海，有个行业交流会。”
钎城“我约了朋友看比赛录像。”
九尾嗤笑一声。
九尾“音乐节？吵死了，不去。”
一诺没说话，只是看了清清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清清也不在意，目光转向许梨，笑容灿烂。
清清“许梨妹妹，你呢？年轻人应该喜欢音乐节吧？我听说你挺喜欢这个乐队的。”他说出了一个最近很火的独立乐队名字。
许梨愣了一下。她确实喜欢那个乐队，但从来没对人说过，除了用小号在微博上转过几次他们的歌。
清清怎么会知道？
许梨“我……”
她犹豫了。
清清“去吧去吧！”
清清凑近些，压低声音。
清清“就当放松一下，你这几周训练太拼了。而且……”
他眨了眨眼。
清清“我有内部消息，这个乐队下半年要解散了，这可能是最后一次音乐节。”
解散？许梨心里一动。她确实听说主唱身体不太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许梨“周六晚上……”
她想了想训练安排。
许梨“应该可以。”
清清“那就这么说定了！”
清清高兴地拍手。
清清“票我留着，周六下午训练结束咱们就去！对了，穿舒服点，音乐节要站好久呢。”
许梨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想起周五在洗手间外听到的电话，清清对他父亲说“我是喜欢她”。
这个邀约真的只是教练关心学员吗？
九尾“咳咳。”
九尾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九尾“聊完了没？该训练了。”
上午的训练专注而高效。星辰队针对黄明昊队的战术特点，演练了几套前期速攻阵容。许梨的指挥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几次团战开团时机都把握得不错。
中途休息时，钎城把许梨叫到一边，给她看分析报告。
钎城“这是黄明昊队中单赖美云的游走习惯。”
钎城指着平板上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钎城“她清完第三波兵线后，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去发育路支援。这个时间点你们可以做点事情。”
许梨认真看着，忽然问。
许梨“钎城教练，您周末真的要看比赛录像吗？”
钎城抬头看她，眼神温和。
钎城“怎么？想约我？”
许梨“不是不是！”
许梨连忙摆手。
许梨“就是……觉得您好像总是在工作。”
钎城笑了笑。
钎城“习惯了。当教练是这样，永远有看不完的录像，分析不完的数据。”
他顿了顿。
钎城“不过有时候也该放松放松。音乐节……挺好的，年轻人都喜欢。”
这话说得平淡，但许梨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许梨“钎城教练……”
钎城“去吧。”
钎城收起平板。
钎城“和清清好好玩。他这个人虽然咋咋呼呼的，但对人是真心的。”
这话里有话，许梨听懂了。她点点头。
许梨“谢谢教练。”
下午的训练，许梨注意到九尾的指导格外严格。几次操作失误，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指出。
九尾“许梨，这波你走位什么意思？送人头？”
许梨“对不起……”
九尾“对不起有用？比赛里对手会因为你说对不起就放过你？”
许梨抿着嘴，不吭声了。
训练结束加练时，九尾靠在墙边看着她和林墨配合。练到第三遍，他才开口。
九尾“稍微像样点了。”
林墨松了口气，小声对许梨说。
林墨“梨队，尾少今天吃火药了？”
许梨摇摇头，专心操作。
加练结束，其他人都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许梨和九尾。许梨整理着设备，九尾忽然开口。
九尾“周六真要去？”
许梨动作一顿。
许梨“嗯……清清教练盛情邀请，而且我也喜欢那个乐队。”
九尾“喜欢乐队？”
九尾挑眉。
九尾“还是喜欢约你的人？”
这话问得太直白，许梨的脸一下子红了。
许梨“教练！”
九尾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管东西扔过来。许梨接住，是一支护手霜。
九尾“音乐节人多，注意安全。”
九尾别过脸。
九尾“别被挤伤了手，影响训练。”
许梨握着那支护手霜，心里五味杂陈。
许梨“谢谢教练……”
九尾“谢什么谢。”
九尾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
九尾“玩得开心点。”
晚上，许梨在宿舍刷微博，用小号看那个乐队的超话。果然看到了音乐节的消息，评论区都在惋惜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现场。
她正看着，微信响了。
清清【清清：许梨妹妹！音乐节攻略我发你啦！咱们周六下午四点出发，大概六点到，七点开场！记得穿运动鞋！】
接着发来一个长长的文档，里面详细写了交通路线、必备物品、注意事项，甚至还有那个乐队的经典曲目列表。
许梨【许梨：清清教练好用心……谢谢！】
清清【清清：“那当然！我可是做了三天功课！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许梨【许梨：其实教练，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清清【清清：不麻烦不麻烦！跟我客气啥！对了，你喜欢吃什么？音乐节那边有小吃街，我提前做做攻略。】
许梨看着这条消息，想起洗手间外听到的那些话。
她犹豫了很久，慢慢打字。
许梨【清清教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
许梨的心跳有些快。她是不是问得太直接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回复来了。
清清【清清：因为你是许梨啊。】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梨不知道该怎么回。
清清【清清：又因为你是星辰队的队长，是我们看着成长起来的学员。还因为……你值得。】
清清【清清：许梨妹妹，别想太多。我就是想带你放松一下，没别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叫上林墨他们。】
许梨【许梨：不用不用……我不是那个意思。】
清清【清清：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见！晚安！】
对话结束，许梨靠在床头，心情复杂。
这时，手机又震动了。
无畏【无畏：睡了没？】
许梨【许梨：“还没，教练。】
无畏【无畏：周六的安排，清清跟我说了。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
许梨【许梨：谢谢教练。】
无畏【无畏：另外，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提醒你一下。清清这孩子……感情比较直白。如果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直接告诉他，别勉强自己。】
许梨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暖流。无畏教练总是这么体贴。
许梨【许梨：我明白的，教练放心。】
无畏【无畏：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许梨【许梨：教练也早点休息。】
刚放下手机，又震动了。
一诺【A（一诺）：周六几点回来？】
许梨一愣。一诺教练怎么知道她周六有安排？
许梨【许梨：清清教练约我去音乐节，大概晚上十一点前能回来。】
一诺【A（一诺）：嗯。注意安全，别太晚。】
许梨【许梨：好。】
一诺【A（一诺）：“周日早上的训练照常，别迟到。】
许梨【许梨：明白！】
对话结束，许梨看着手机屏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位教练，五种关心方式。
九尾的别扭，钎城的沉稳，无畏的温柔，清清的直白，一诺的克制。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周六下午，训练提前结束。许梨回宿舍换了身舒服的休闲装，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配上帆布鞋。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清清已经在楼下等了。他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T恤，配破洞牛仔裤，头上还反戴了顶鸭舌帽，整个人青春洋溢得像个大学生。
清清“许梨妹妹！”
看到许梨，他眼睛一亮。
清清“这身好看！清爽！”
许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许梨“教练今天也很……年轻。”
清清“那是！音乐节就得这么穿！”
清清兴奋地搓手。
清清“走走走，车叫好了！”
去音乐节的路上，清清一直在说话。从乐队的出道史讲到每张专辑的风格，从主唱的嗓音特点讲到鼓手的独家技巧。许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她发现，清清在聊到音乐时，眼睛里有种特别的光。那不是平时训练时的热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许梨“教练很喜欢音乐？”
她忍不住问。
清清“喜欢啊！”
清清毫不犹豫。
清清“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歌手呢！可惜五音不全，只能当听众了。”
他做了个鬼脸，许梨被逗笑了。
音乐节现场人山人海，气氛热烈。清清很自然地护着许梨往里走，手臂虚环在她身后，挡住拥挤的人流。
清清“跟紧我，别走散了。”
他在许梨耳边说，声音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依然清晰。
许梨点点头，鼻尖闻到清清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夏夜微热的气息。
他们挤到舞台前时，乐队刚好上场。主唱一声呐喊，全场沸腾。
音乐响起时，许梨忘记了所有烦恼。鼓点敲在心上，吉他弦震动空气，主唱的嗓音带着撕裂般的力量。她跟着人群一起跳，一起唱，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清清在她身边，唱得比谁都大声，跳得比谁都高。偶尔看向她时，眼睛里满是笑意。
中场休息时，清清拉着许梨去小吃摊。
清清“渴了吧？喝这个！”
他递过来一杯冰镇柠檬茶。
清清“这家是网红店，排队的人可多了，我提前半小时手机下单的！”
许梨接过，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夏夜的燥热。
许梨“谢谢教练……”
清清“又谢！”
清清假装生气。
清清“今天不准说谢谢！咱们是来玩的，不是来客套的！”
许梨笑了。
许梨“好。”
他们找了个空地坐下，看着周围狂欢的人群。夜色渐深，灯光绚烂，音乐在空气中流淌。
清清“许梨。”
清清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些。
清清“你今天开心吗？”
许梨转头看他。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格外认真。
许梨“开心。”
她诚实地点头。
许梨“很久没这么放松了。”
清清“那就好。”
清清笑了，笑容里有种满足。
清清“我就想让你开心点。你这几周太拼了，我看着都累。”
许梨心里一暖。
许梨“当队长嘛，应该的。”
清清“什么应该的。”
清清不赞同。
清清“队长也是人，也需要放松。以后压力大了就告诉我，我带你玩！”
他说得理所当然，许梨却听出了话里的真心。
许梨“清清教练。”
她轻声问。
许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清清沉默了几秒，目光看向远处的舞台。乐队正在唱一首慢歌，主唱的声音温柔而沧桑。
清清“因为……”
他慢慢说。
清清“你值得。”
和微信里一样的回答，但此刻说出来，多了些别的意味。
清清“许梨，你可能不知道，你身上有种特别的力量。”
清清转过头看她，眼神认真。
清清“从最开始那个被骂关系户的小姑娘，到现在带领星辰队四连胜的队长……你一直在往前走，从来不服输。”
清清“我看着你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变强。有时候训练累了，看到你还在加练，我就觉得……我也不能输。”
清清“所以对你好，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学员，也不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
清清“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最好的可能性。努力会有回报，坚持会有结果，这些道理人人都说，但你让我真的相信了。”
许梨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发热。
她从没想过，自己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清清“所以别再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种话了。”
清清笑着揉揉她的头。
清清“你值得所有的好。”
音乐重新响起，是那首许梨最喜欢的歌。
清清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清清“走，最后一首歌了！”
许梨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重新汇入狂欢的人群。
而清清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唱得声嘶力竭。
最后一首歌结束，全场灯光熄灭又亮起。许梨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衣衫，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清清看着她，也笑了。
清清“值回票价了？”
许梨“值！”
许梨用力点头。
回程的车上，许梨累得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轻轻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又给她盖了件外套。
她闻到清清身上洗衣液的香味，安心地沉入梦乡。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几个粉丝偷偷拍下了照片。照片里，清清护着许梨走出人群，动作自然亲昵。
“要发微博吗？”一个女生小声问。
“别了吧，”另一个说，“私生活还是别打扰了。”
“可是……他们好配啊。”
“配也不关我们的事。删了吧。”
手机屏幕暗下去，照片消失在夜色里。
这个夜晚，音乐震响，星光温柔。
而有些人之间，有些感情，正在悄无声息地生长。
就像夏夜的萤火，微弱却坚定，在黑暗里闪烁着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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