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那条简单的感谢信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许梨心里漾开了持续一整天的涟漪。训练时,她偶尔会走神,偷偷瞄向那个戴着灰色护腕、神情专注的侧影,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认真操作。
【梨宝今天怎么了?老是偷偷看一诺?】
【是不是守护天使游戏的后遗症?】
【她脸红了!她绝对脸红了!】
【一诺戴着护腕呢!磕到了磕到了!】
【前面的别脑补过度,正常训练好吗?】
【只有我觉得许梨今天脸色有点苍白吗?】
一诺“许梨,注意力集中。”
一诺清冷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一诺“刚才那波兵线,你完全可以利用大乔的一技能快速清掉,然后支援野区。”
许梨猛地回神,脸颊微烫。
许梨“对不起,教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杂念抛开,重新投入到训练中。然而,从早上开始就隐约存在的头晕和乏力感,似乎随着高强度的训练在逐渐加剧。为了准备即将到来的又一次公开考核,今天的训练强度格外大,连午饭时间都被压缩了。
下午的战术演练环节,许梨需要频繁地跟随一诺的指挥进行转线和视野布控。又一次从下路长途奔袭到中路后,她站起来想去调整一下设备连接线,眼前却突然一黑,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钎城“小心!”
离她最近的钎城第一个注意到她的异常,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他的动作迅捷而稳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钎城“许梨?你怎么了?”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畏“没事吧?”
无畏也立刻走了过来,眉头微蹙。
清清放下手机,脸上满是担心。
清清“许梨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九尾虽然没动,但目光也牢牢锁在许梨身上,嘴上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九尾“喂,行不行啊?别硬撑。”
一诺原本正在白板上画着战术图,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被钎城扶住、脸色苍白的许梨,他的动作顿住了,握着记号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上前,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紧紧盯着她的状态。
许梨“我……我没事,”
许梨借着钎城的力道站稳,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
许梨“就是有点头晕,可能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钎城扶着她坐下,语气沉稳却不容拒绝。
钎城“头晕不是小事。无畏,麻烦你去跟节目组医护组说一声。许梨,你先别动,缓一缓。”
无畏点头,立刻转身出去找工作人员。
清清已经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清清“快,喝点热水。”
九尾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颗水果糖,隔空抛给钎城,语气依旧别扭。
九尾“喏,给她。低血糖就赶紧补充点糖分,别真晕这儿了。”
钎城接过糖,剥开糖纸,递给许梨。
钎城“先含着。”
许梨看着围过来的教练和队友,心里又是窘迫又是温暖,小声道谢。
许梨“谢谢钎城教练,谢谢大家,我真的没事了……”
【哇!梨宝怎么了?吓死我了!】
【钎城反应好快!好可靠!】
【无畏直接去找医生了,行动派!】
【清清小天使!热水立马到位!】
【九尾……啧,连关心都这么别致,但糖很实在。】
【一诺怎么不说话?就站着看着?】
一诺始终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看着钎城扶着她胳膊的手,看着清清递过去的水,看着九尾抛过来的糖,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苍白的许梨,唇线抿得有些发白。他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平时更低了。
很快,无畏带着节目组的随队医生赶了过来。医生给许梨做了简单的检查,确认是疲劳加上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晕眩。
“问题不大,但需要休息,补充能量。今天的训练最好暂停。”医生做出诊断。
许梨“我……”
许梨还想说什么。
一诺“听从医嘱。”
一诺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一诺“赖美云,你送她回宿舍休息。今天的训练计划调整,其他人继续。”
他的安排果断而冷静,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许梨被赖美云和陈卓璇陪着,送回宿舍休息。躺在柔软的床上,她心里充满了愧疚,因为自己影响了整个团队的训练进度。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门被轻轻敲响。来的是节目组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糖水,还有几样精致易消化的小点心。
“许梨老师,这是给您准备的,趁热吃一点。”工作人员笑着说道。
许梨有些惊讶地坐起身。
许梨“谢谢,麻烦你们了。”
工作人员摆摆手,压低声音笑道:“不麻烦,是一诺教练特意叮嘱厨房给您做的,说您需要补充糖分和能量。”
许梨瞬间愣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遍全身。
是……是他?
那个在训练室里看起来最冷漠、最公事公办的人,竟然在她离开后,默默为她安排了这一切?
她捧着那碗温热的糖水,香甜的气息氤氲在空气中,也一点点沁入她的心底。那种被默默关心、细致守护的感觉,比任何直白的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糖水,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诺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脸,还有他戴着灰色护腕的手……这一次,心跳失序的感觉,无比清晰。
原来,冰山之下,并非只有严寒。
而在训练室,剩下的训练依旧在继续。只是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九尾趁着休息间隙,溜达到一诺旁边,状似无意地低声说。
九尾“可以啊诺队,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连糖水都安排上了?够细心的。”
一诺面无表情地调试着设备,连眼皮都没抬。
一诺“确保队员身体健康,是教练的职责。”
九尾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九尾“哦?那上次我感冒,怎么没见您老人家这么‘职责’所在,给我也来碗姜汤?”
一诺终于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诺“你皮厚,抗造。”
九尾“……”
他气得磨了磨后槽牙,决定不跟这块冰山一般见识。
另一边,钎城和无畏也在低声交谈。
无畏“许梨没事了吧?”
无畏问道。
钎城点点头。
钎城“工作人员回复说吃了东西睡下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一诺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钎城“没想到一诺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无畏笑了笑,眼神温和。
无畏“他一直都很细心,只是不习惯表现出来而已。”
这次的意外晕眩,像一块试金石,悄然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真实的关切。而对许梨而言,那碗无声的糖水,远比万千句动人的情话,更早地、更深地,叩响了她懵懂的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