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8 章：李栋旭的挣扎，左右为难

李栋旭最近拍戏，总是走神。

这场戏是他在新剧《夜潮》里的一段重头戏 —— 他是律师，正在法庭上陈述案情。台词他背过很多遍，滚瓜烂熟，可站到镜头前，对着那位饰演法官的老演员，他一张口，脑子里却空白了一瞬。他愣在那里，台词的下一句接不上来，卡在喉咙口。

导演喊了 “卡”。李栋旭回过神，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对不起，再来一遍。”

导演看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调整一下，各部门准备。”

第二次，他接上了台词，但情绪明显不对，念得干巴巴的，没有往日那种沉稳有力的气场。导演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皱眉，又喊了 “卡”。他放下台本，走上前，拍了拍李栋旭的肩膀：“栋旭，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先休息一下？”

李栋旭把台本放下，扯了扯嘴角：“没事，昨晚没睡好，我调整一下。”

导演没再追问，示意场务给他端了杯水。李栋旭接过水，喝了一口，站在布景边，看着工作人员重新布置机位。午后的阳光从棚顶斜斜照下来，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指头在水杯壁上转了一圈，又放下。

助理凑过来，小声问：“哥，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上午那几场，表情都不太对。”

“没有。” 李栋旭说，“就是有点累。” 他把水杯放到桌上，“你先去忙，我坐会儿就好。”

助理没敢再多问，退开了。李栋旭一个人坐在布景边，看着场务来来回回地搬道具，听着机器运转的低鸣和工作人员压低的交谈声。阳光照着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微微泛白，又慢慢松开。

这阵子，家里那边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前几天，他想着，与其让父母一直对金知妍有偏见，不如带她回一趟家，让他们亲眼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带知妍回来吃饭。电话那头，他母亲沉默了很久，才说了句 “好”。

那天，他开车去接金知妍。她坐在副驾上，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妆容淡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他侧头看了她一眼，说：“别紧张，就吃顿饭。” 金知妍点点头，冲他笑了一下：“我不紧张。”

可到了家，饭桌上的气氛，比上次更冷。

他父亲坐在主位，从头到尾没怎么抬头，只顾着夹菜，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他母亲倒是说了几句话，可话里话外都是软的钉子。她给金知妍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让李栋旭心里一紧：“知妍小姐，你最近又出新专辑，又要拍戏，还要管工作室，这么忙，能顾得上家里吗？”

金知妍放下筷子，礼貌地回了一句：“工作确实忙，但我会安排好时间，不会耽误该做的事。”

“那要是以后有了孩子呢？” 他母亲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总不能让栋旭一个人带吧？他工作也忙，你那边又腾不开手，这孩子谁来管？”

李栋旭放下筷子，正要开口，他父亲先开了口，声音沉沉地压下来：“栋旭，你妈说得对。成家不是儿戏，得想清楚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怎么过。你现在这个年纪，最要紧的是把家安下来，找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

李栋旭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口。他父亲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接着说：“你哥那边，媳妇是老师，工作稳定，孩子都上小学了，家里管得井井有条。你倒好，找个娱乐圈的，天天不着家，这日子怎么过？”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沉下来。金知妍低着头，指尖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没有说话。李栋旭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他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哑：“爸，妈，知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工作认真，人也踏实，她对我很好。”

“她对你再好，也得顾家。” 他母亲叹了口气，“栋旭，妈不是不让你找对象，是希望你能找个能陪你过安稳日子的人。你看看你，为了她，连家里的股份都不要了，你说你这是图什么？”

那顿饭，最后吃得无声无息。金知妍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礼貌地道了谢，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李栋旭送她到门口，她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回去吧，别送了。”

他看着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冲他笑了一下，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走远，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没有回头，一直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他的视线。

那天晚上，李栋旭跟父母大吵了一架。

他回到客厅，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提：“爸，妈，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我跟知妍是真心在一起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她？”

他父亲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你还有脸问？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连家业都不要了，你像话吗？”

“那不是家业，是你们拿来要挟我的条件！” 李栋旭的声音也高了起来，“我从小就被你们拿这个压着，读书的时候压，工作了压，现在连我想跟谁在一起，你们也要压！”

“你混账！” 他父亲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他母亲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拉住李栋旭的胳膊，“栋旭，你爸也是为你好，你别跟他顶嘴。”

李栋旭看着父亲那张涨红的脸，看着母亲眼里那点疲惫和恳求，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转身，抓起外套，摔门而出。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 “砰” 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站在家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他站在路灯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金知妍的名字，指头悬在屏幕上方，却没有按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该跟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家里的这些事。

这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白天拍戏走神，晚上回到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跟家里无关的节目，发很久的呆。助理看在眼里，剧组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低落，可没人敢多问。

金知妍其实察觉到了。

那天他送她回家，车停在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她转头看着他，说：“栋旭，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握着方向盘，指头在方向盘边缘摩挲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戏赶得紧，有点累。”

“你骗我。” 她说，声音平平稳稳，没有责备的意思，“你以前再累，也不会这样。你是不是，家里那边……”

他没等她说完，打断了她：“没有，你别多想。”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那笑容却有点僵，“我就是这阵子状态不好，等我调整过来就好。你那边新专辑打榜刚结束，该好好休息，别操心我。”

金知妍看着他，没有再多问。她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栋旭，你要是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她站在车边，看了他几秒，转身走进楼里。他没有立刻开车走，坐在车里，看着她公寓的灯一层层亮起来，直到某一层的窗户亮了，他才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回到自己的公寓，李栋旭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让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落进一小片昏黄的光。他坐了很久，听着窗外的风声，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他想起那顿饭上，父亲说的 “找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想起母亲说的 “连家里的股份都不要了”，想起金知妍低头时那一点细微的落寞。他知道，金知妍是懂他的，她什么都能看出来，只是不说。他越想让她安心，越觉得自己做不好这件事。

他又想起她说的那句 “别一个人扛着”。他拿起手机，想给她打电话，指头在屏幕上划了半天，又放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把家里那些事全都倒出来，让她也跟着难受。他更怕的是，说破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一点昏黄的光，听着自己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很久，才站起来，走进卧室，躺下。他没有关灯，就这么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他还是照常去片场。化妆的时候，化妆师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忍不住说：“栋旭哥，你昨晚又没睡好？这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嗯，有点失眠。” 他说，闭着眼让化妆师扑粉，“不碍事。”

那天下午，金知妍来探班。她没有提前跟他说，是到了片场，才让助理知会了一声。李栋旭正在补妆，听见助理说 “知妍姐来了”，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接她。

她站在片场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咖啡，看见他出来，冲他笑了一下：“路过，给你们带了几杯咖啡。” 她走近两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声音放轻了些，“你昨晚又没睡好？”

他没有接她递来的咖啡，先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这阵子忙吗？”

“再忙，也来看看你。”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栋旭，你瘦了。”

他握着她手的指头紧了紧，又松开。“没事，” 他说，声音有些哑，“就是最近戏赶得紧，吃得少。”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把咖啡递过去：“那也得吃饭。” 她看着他，“栋旭，你要是真的累，就歇一歇，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背后还有我，别什么都自己扛。”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发热。他别开目光，低头打开那袋咖啡的纸袋，拿出一杯，喝了一口，热意顺着嗓子滑下去。“我知道了，” 他说，“你别担心。”

金知妍没再多待，她知道他在片场，有外人在，不好多说什么。她待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说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李栋旭送她到片场门口，看着她上车，车子驶远，才转身往回走。

他回到化妆间，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杯她带来的咖啡，纸杯壁还带着点热乎气。他拿起来，又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低头看着纸杯上印着的字，坐了很久，没有动。

那之后，金知妍没有再问过他家里的事。她照常隔几天来探一次班，带点吃的喝的，跟他说些拍戏、专辑、工作室的琐事，从不提那些沉重的话题。她像是知道，他需要时间，需要自己把那团乱麻理清楚，所以她不逼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原地，等着他。

可李栋旭心里清楚，这种 “不说破” 的日子，撑不了多久。他夹在父母和金知妍之间，左右为难，天平的一头，是生养他的父母和整个家的期望，另一头，是他真心想共度一生的人。他放不下任何一头，却也找不到让两头都满意的方法。

他坐在片场的布景边，看着午后阳光一点点西斜，指头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摸出来看，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栋旭，妈给你介绍了个姑娘，是你爸朋友的女儿，学金融的，人挺好的，周末回家来见见？”

他看着那行字，指头停在屏幕上，过了很久，没有回复，也没有删掉。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看着布景棚顶漏下来的那一线天光，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什么也没说。

金知妍不知道他母亲又发了这样的消息。她只知道，李栋旭这阵子越来越沉默，通电话的时候，话越来越少，常常说着说着就安静下来。她坐在工作室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亮起来的街灯，想起他眼下那抹遮不住的青黑，想起他越来越瘦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指头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只发了一句：“栋旭，你要是累了，就告诉我，我一直在。”

她发完，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她知道，他正一个人扛着家里的压力，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只能这样安静地等着，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愿意把心里那团乱麻，摊开在她面前。

窗外的路灯亮着，把街角照得清楚。她坐在办公室里，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那条长长的路，一直看到路灯尽头，融进夜色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