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苏打水

游戏在一种略显古怪的气氛中结束。

左航和周屿宋沅咹组最终分数持平，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后半程左航的兴致明显不高。李琰还在咋咋呼呼地复盘，林薇则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在左航和宋沅咹之间悄悄逡巡。

晚餐是节目组准备的火锅，红油翻滚，热气腾腾，本该是热闹非凡的场景。

左航却吃得异常安静，只夹自己面前盘子里的菜，对周遭的谈笑反应冷淡。

当周屿自然地用公筷将几片烫好的肥牛夹到宋沅咹碗里，并温和地说“尝尝这个，很嫩”时，左航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放下筷子，拿起旁边那瓶宋沅咹之前递给他的苏打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汽水带着强烈的气泡划过喉咙，带来一丝刺激的痛感，却没能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

左航我吃饱了

他放下水瓶，声音有些沙哑，没看任何人，起身离开了餐桌。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李琰张着嘴，一块毛肚悬在半空。林薇担忧地看向宋沅咹。周屿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宋沅咹看着左航几乎没动多少的碗碟，和他离开时显得有些僵硬的背影，心里那点猜测几乎得到了证实。她低下头，碗里周屿夹给她的肥牛还在冒着热气，她却忽然没了胃口。

“航哥是不是不舒服啊？”李琰后知后觉地问。

“可能吧。”林薇打着圆场，“我们先吃。”

宋沅咹勉强吃了几口，便也借口收拾厨房，提前离开了餐桌。她走到厨房，发现左航并不在那里。客厅也没有他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走上二楼。

经过左航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吉他声，旋律有些杂乱，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她在他门口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敲门。

她回到自己房间，心里乱糟糟的。他的反应如此明显，是因为周屿吗？可她和周屿只是正常的队友互动，甚至算不上亲近。左航这种近乎幼稚的赌气，让她有些无奈，却又无法控制地感到一丝……被在意的窃喜。

这种矛盾的心情折磨着她。她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问问，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问“你是因为周屿才不开心的吗？”这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任务短信：【请给今天让你印象最深刻的异性嘉宾发送一条匿名晚安短信。】

又是匿名短信。宋沅咹看着手机屏幕，几乎没有犹豫。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很微小的暗示。

她斟酌着用词，最终写下：

【苏打水的气泡，有时候也会呛到喉咙。早点休息。】

她希望他能看懂。呛到喉咙，是指他刚才喝水的样子，也暗指他那份不悦的情绪。这不算直白，但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胆的试探。

点击发送。她的心跳得飞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的手机也“叮”了一声，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宋沅咹点开，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击掌很默契。】

这……是左航发的？

宋沅咹看着这明显带着酸味和嘲讽的短信，愣了几秒，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个别扭的男人！他果然是在意那个击掌！还用这种匿名的方式来表达不满！

笑着笑着，她的心却软成了一滩水。他这份幼稚的醋意，笨拙的报复，反而将他内心的在意暴露无遗。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关于苏打水的短信，又看看他发来的这条，忽然觉得，这两条匿名的、带着小小机锋的短信，比任何直白的问候都更贴近他们此刻的关系——一种在试探和别扭中，悄然滋长的亲密。

她回复了自己的那条短信？不，匿名短信无法回复。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对话，才刚刚开始。而那瓶没喝完的苏打水，此刻仿佛也褪去了酸涩，只余下微甜的气泡，在她心里轻轻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