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微微侧过身,低声唤道:“沐嫔。”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耳畔。栀玖缓缓睁开眼,目光在殿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又定格在皇帝脸上,眼神里透着些许不安。
“沐嫔,还疼吗?”皇帝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腕,语气关切。
栀玖咬了咬唇,嗓音带着几分颤抖:“皇上,臣妾害怕,皇上陪着臣妾好不好……”她的话尾几乎是淹没在一声细弱的呜咽里。
“好好好,朕在旁边陪着你。”皇帝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宫女,“春梅。”
“奴婢在。”春梅赶忙应声,脚步急促地走上前。
“是谁推的沐嫔,给朕带上来。”皇帝眯起眼睛,话语冷冽如刀锋。
“是。”春梅低着头退下去,不一会儿便将荟菘押到了御前。荟筘跪在地上,身子因恐惧而不住发抖,而躺在床上的栀玖则死死盯着她,眸光森寒。
“是你推的沐嫔吗!”皇帝猛地提高声调,震得大殿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荟菘慌忙磕头,颤声道:“回皇上,是有人推了奴婢,奴婢才撞到沐嫔的……”
“哦?你是哪的人?朕怎么从未见过你?”皇帝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怀疑。
荟菘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越发微弱:“奴婢原先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后来被调去伺候沐嫔娘娘。”
“皇后!”皇帝怒喝一声,那一嗓子如同炸雷般在殿中炸开。站得近的嫔妃们顿时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
“臣妾在。”皇后从人群后走出,神色镇定,可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慌乱。
“这是你宫里的人,啊?你安的什么心!”皇帝指着荟菘,指尖几乎要戳到皇后的脸上。
皇后连忙垂首:“皇上息怒。”
皇帝却全然不听解释,直接下令:“皇后即刻废除协理六宫之权,改由恪贵妃接管!此外,荟菘乱棍打死,今后各宫无需再向皇后请安!”
“皇上——”皇后猛地抬头,想要争辩,却被皇帝一声暴喝打断。
“滚!”皇帝的怒意铺天盖地,皇后脸色惨白,只能默默起身退出大殿。回到景仁宫时,她的贴身宫女秋雪早已等在那里。
“皇后娘娘。”秋雪小心翼翼地迎上来,低声唤道。
皇后苦笑着摇了摇头:“本宫还算什么皇后?连个请安都不配了。”说着,她缓缓坐到床榻边,用手撑着额头,一副疲惫至极的模样。
秋雪站在她身旁,试探性地问:“您还打算把芸菘救出来吗?”
皇后猛地抬起眼,盯着秋雪片刻,才幽幽说道:“皇上都下旨打死荟菘了,本宫如何救?若真救她,怕是连本宫这条命也保不住了……”话到此处,她忽然拉住秋雪的手,声音愈发低沉,“秋雪,本宫现在只有你了。”
秋雪紧握皇后冰凉的手,坚定地说:“奴婢一定会陪着娘娘的。”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的情形已然恢复平静。各宫嫔妃各自散去,栀玖的寝殿里只剩下春梅、雏菊和江武斌三人。
江武斌拱手行礼,态度谦恭:“微臣为娘娘开一个方子,每日服用三次,约莫七天便会见效。”
栀玖冲他微微一笑,道:“多谢你。”
“微臣不敢当。”江武斌连忙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春梅,给江太医一些碎银子吧。”栀玖轻声吩咐。
江武斌赶忙道谢:“谢沐嫔娘娘,微臣告退。”
待春梅从袖中掏出一把碎银递给他时,江武斌接过后匆匆离去,背影消失在长长的宫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