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楼（四）

第二天一早，郑淼淼醒来时就不见卢凌风身影，她撇撇嘴，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就下楼

卢凌风站在客栈门口，似乎是在等郑淼淼，见人出来，耳尖更是红的好像可以滴血

卢凌风你一会儿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郑淼淼（阿渺）我想去找一找裴侍郎，我听说沙斯以前是在控鹤监当副监，裴侍郎应该是见过他的，我想去找裴侍郎了解了解情况

卢凌风我与你同去

郑淼淼（阿渺）不不不，你不能过去，我一个人裴侍郎都不一定让我进去，要是你我同去，裴侍郎指定不见

郑淼淼（阿渺）眼下长安诡谲云涌，风雨欲来，裴侍郎可不想惹麻烦

卢凌风好吧，你小心行事

郑淼淼独自一人前往裴府，本来裴坚是并不打算见的，但是郑淼淼又又又拿出令牌，裴坚只好让她进门

而此刻的裴府后园内，裴喜君将画布织好，小乞丐一边扫地，一边描述着那大胡子男子的模样

小乞丐：他的胡子比画像上的乱，眼睛更大，当时他看着参军身后，脸都白了……

裴喜君握着笔，仔细听着，那大胡子男子的模样渐渐在画布上成形——与万安的那张画像相比，多了几分慌乱，显然更接近那人的真实模样

此时裴府正厅内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韦风华：雍州司法参军一职，还请裴侍郎放在心上，这是公主的意思

裴坚：韦典军，你在公主府官居五品，为何要屈就七品的司法参军？

韦风华：为了长安的安危，为了公主和陛下，五品屈就七品，有何不可？

韦风华刚走出正厅，便与进门的白山撞了个正着，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屑，同时哼了一声，拂袖擦肩而过

郑淼淼（阿渺）白衫大人，你是否也是为了雍州司法参军一职而来？

白衫：郑小姐猜的不错，万安被杀，太子殿下很是担忧，特推荐一人接任司法参军，还请侍郎成全

裴坚：太子也推荐了人？

白衫：正是，前右金吾卫中郎将卢凌风

郑淼淼（阿渺）白衫大人，这公主府也是推荐了人的，这不是让裴侍郎为难嘛

白衫：侍郎该清楚，太子是大唐储君，国本也，公主固然势大，但眼光要放长远

说罢，白衫就起身告辞，白衫刚走出正厅。见韦风华又折了回来，两人再次对视，又是相互哼了一声

韦风华：东宫推荐的是谁？

裴坚：是卢凌风

韦风华：当初把他赶出长安，本就是东宫的权宜之计，这种犯过大错的人，裴侍郎也敢重用？你可要想清楚！

裴坚真的觉得自己要炸了，真是一个也不想得罪！

太子与公主的争斗终究是波及了他，而那隐藏在暗处的沙斯又不知会在中秋的幻术大会上掀起怎样的风浪

郑淼淼（阿渺）裴侍郎，我想见见喜君

裴坚：你见她作甚？

郑淼淼（阿渺）自然是有事相求

裴喜君耐心的对画纸修改，小乞丐时不时指出画中的不足

他一会儿说人物眼神太过锐利，一会儿又嫌衣袍褶皱不够自然，裴喜君笔下不停的调整，忽然瞥见远处走来的裴坚和郑淼淼，连忙给小乞丐使了个眼色

小乞丐回头，见来人衣着华贵，神态威严，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郑淼淼他是认识的，但是现在也该装作不认识

裴坚：哪儿来的？

裴喜君父亲，是今日在东市买回来的小奴，薛环不是留在东都了……哦，还没教他礼数

裴喜君退下吧

裴喜君阿渺，你怎么来了？

郑淼淼（阿渺）多日不见，想念喜君，特来探望，还有要事相求

裴喜君有什么事你只管开口，喜君——

裴坚：你画的是谁？

裴喜君我听说幻术杀手沙斯潜入长安，昨天行刺了雍州司法参军万安，想根据想象画出沙斯的像

郑淼淼（阿渺）我听闻沙斯做过控鹤监副监，裴侍郎应该认识他吧？

郑淼淼（阿渺）喜君这画像画的到底像不像沙斯？

裴坚：不像

郑淼淼（阿渺）一点都不像？

裴坚：有些形似，但无半点神似，那沙斯是吐罗人中的美男子，极为精明，目光锐利

裴坚：喜君的画中人可没那种气质，这神态就是个骗子

听完裴坚的话，郑淼淼也更加坚定自己昨日的想法，那人压根就不是沙斯！

郑淼淼（阿渺）多谢裴侍郎指点迷津，我在多问一句，您是否会将司法参军一职给卢凌风？

裴坚：公主府的韦典军是五品，现在还想要这个七品官职

郑淼淼（阿渺）可卢凌风曾是四品中郎将……

裴坚：公主与太子不停的斗法，长安很快会陷入血光之中

裴坚：卢凌风自负有社稷之才，又对太子忠心，若当了职小权大的雍州司法参军，那就是进入了漩涡中心

裴坚：眼下太子虽为储君，但实力远不如公主，若卢凌风任司法参军一职，恐有危险

郑淼淼（阿渺）裴侍郎如此为卢凌风，阿渺在此谢过

郑淼淼（阿渺）那您是想把这个职位给韦典军？

裴坚：我没那么傻，两边都不能得罪

裴坚：雍州长史杜铭曾任司法参军，大理寺少卿，有一身的好武艺，也懂得查案子。狄公当年曾看好他，让他兼任司法参军，太子和公主都挑不出错

果然是职场人精

郑淼淼（阿渺）阿渺却觉得这个办法不好

郑淼淼（阿渺）雍州牧本由亲王兼任，长史已是主官，再让他兼司法参军，朝廷无此先例不说，偌大的雍州，事无巨细都压着他，能行得通吗？

郑淼淼（阿渺）阿淼倒是有一个办法，可救裴侍郎于两难之中

裴坚：什么办法？

郑淼淼（阿渺）依我之见，此事可由公主决断

郑淼淼（阿渺）眼下公主是不知道东宫推荐卢凌风，若您把这件事禀明于她

郑淼淼（阿渺）到时候，若公主仍坚持让韦典军担任司法参军一职，那便让韦典军上任，若公主也决定推荐卢凌风，那便让卢凌风当司法参军

郑淼淼说这句话的时候，早有决断——

公主一定会让卢凌风当司法参军的

公主府内，韦风华站在裴坚身后，听裴坚说明来意，公主听完后竟笑了出来

太平公主：哦？东宫推荐的是卢凌风？很好！朝廷用人之际，确实需要这样的干才

太平公主：可惜官太小了，若他立功，裴侍郎记得提拔

裴侍郎一愣，忙施礼告退

看起来着卢凌风和公主关系好像不浅

韦风华：公主，卢凌风是太子的人，这京师的司法参军虽官职低却极重要，你怎么能让给他？

太平公主：卢凌风不是别人，也省得你屈就七品官了，不好吗？

太平公主：只是这沙斯倒厉害，刚来几天就杀了万安？

韦风华：沙斯行迹虽诡秘，但我在万安之前就找到了他的落脚地

太平公主：对于你跟他谈的事，他怎么说

韦风华便说起此前在平康坊客栈与那其会面之事——

当时那人听闻要在幻术大会上刺杀太子，起初很犹豫，韦风华便以事成后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相诱，那人便约定八月初七，也就是明日在春野楼给答复

韦风华：我观他心动，应无问题

太平公主：只是谋划此事时是几个月前，而今经过人面花之险，这个时候再对太子出手，好像于情于理都不大应该呀

韦风华：公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若您想成为第二个天后，复兴大唐，绝不能犹豫！

韦风华：太子在东都的表现可能是假象，一旦他羽翼丰满，定会对您不利，就算为了自身安危，您也不能错失良机

太平公主：好一个为了“自身安危”！

韦风华：属下的意思是……

太平公主：你是跟着叔叔长大的吧？当年韦庶人弑君，我和太子起兵诛杀她，你叔叔作为韦庶人的人，也死在那夜

韦风华：公主没治我的罪，我必以死相报！

太平公主：我不是要你报恩！你劝我利用沙斯除太子，是不是想报当年杀叔之仇？

韦风华一愣，随即发誓，说自己所为绝非出于私怨

太平公主：看把你吓得，快起来，你说的对，忠心比才干重要

太平公主：司法参军一职不能给你，但未来有更大的官职等着你。明天你带重金见沙斯，告诉他事成后不仅有重赏，还可帮助他重回仕途

太平公主：假若日后我登基，恢复控鹤监也说不定

韦风华眼睛一亮，连忙应下来，转身离开时，没看见公主阴森的目光

裴府正厅内，裴坚将任命文书递给卢凌风

裴坚：卢参军，你这是临危受命，抓捕沙斯，保障幻术大会的重担就交给你了

卢凌风卢某定当尽心竭力

郑淼淼（阿渺）卢参军，这是雍州长史杜铭

卢凌风卢凌风见过杜长史

杜铭却只敷衍地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

杜铭：抓沙司可不容易，万安就是急于立功才送了命，你别步他的后尘，你和郑小姐先回去吧，我跟裴侍郎有话要说

卢凌风强忍下不快，和郑淼淼一同出了裴府，两人才刚出门，杜铭就对裴坚表达了不满

但毕竟人是公主与太子联合保荐的，杜铭也不能再说什么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杜长史为了抓住沙斯，错失了十二年的光阴，若你我真那么轻松抓住沙斯，他肯定心里不平衡

郑淼淼（阿渺）他也就是嫉妒你，不能对你做什么，卢参军大人有大量，别跟这种人计较

卢凌风我没有，只是有些难受于这杜铭心胸如此之狭隘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忽然一名小伙计拦住两人，并把一张便条递给卢凌风，上面写着“欲捉沙斯，到参天楼”，再一抬头，伙计早已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