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夜幕降临,参天楼烛火通明,将整个楼宇映得亮如白昼,楼顶的“天外天”,露台上天子背着手伫立。目光俯瞰着脚下的长安城
裴坚:能陪陛下登“天外天”,俯瞰长安盛景,臣真是三生有幸
天子点了点头,却未说话,裴坚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
裴坚:前几日杜铭说,各国使节都盼着中秋看幻术大会,还盼着能得陛下邀请登这“天外天”赏景
天子: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座参天楼了
裴坚一时未懂,悄悄看向冯内侍,冯内侍低声解释
冯内侍:此楼建造近四十年,设计与施工皆为当世一绝,为保其举世无双,陛下已命宇文慕恺烧毁了这设计图纸
裴坚:陛下英明!
天子:若我等所图之事能成,朕便在此宴请功臣,到时候定少不了裴侍郎
冯内侍:陛下对侍郎格外器重,这“天外天”,满朝文武中,您是第一个陪陛下上来的
裴坚:陈裴坚叩谢隆恩!
就在此时,天子忽然向前俯身,目光投向下方,一只形似飞鸟的物件正从“天外天”下方掠过,翅膀的弧度却与寻常飞鸟不同
冯内侍:莫非是木鸟,陛下,要不要叫金吾卫射下来?
天子:不必大惊小怪,朕要恢复幻术大会,天下皆知,各国幻术师已陆续进京,许是哪位在演练罢了
雍州府宫殿门口,空中忽有物飞来,兵士们揭露惊奇,不等他们反应,那只木鸟突然弹出机关,一支箭嗖地射出,精准地钉在牌匾的两个字中间
雍州司法参军万安大步从公廨内走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那箭上还挂着东西,是一封信
正厅内,杜铭捏着那一封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杜铭:沙斯……借幻术大会前进长安,还敢用木鸟传书挑衅?
万安:沙斯?可是那消失了十多年的天下第一幻术大师?
杜铭:正是他,除了幻术师,他还有个身份就是杀手,他说要跟朝廷清算旧账,朝廷还要找他算账呢!
杜铭:他犯下的罪,有人一直记着,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次日清晨,长安街道上热闹非凡,不少奇形怪状的人穿梭其间,或是披着头巾,或是戴着奇特的东西,皆是来自各国的幻术师
郑淼淼和裴喜君皆着男装,手挽着手,并肩走在长安街道上
裴喜君听说参天楼落成大典晚上会举行幻术大会,这些估计就是各国来的幻术师吧
郑淼淼(阿渺)天子解除禁忌,允许幻术重现于世,现在各国来朝,长安好不热闹啊!
裴喜君回长安后,不再像之前一样,整日一个人呆在家,有郑淼淼在,她几乎天天出门,要么是逛街,要么是去野外作画,亦或是去寺庙
裴坚:回来这几天,不老实呆着,又出去干什么
裴喜君离开长安许久,上街逛了逛
裴坚:喜君,你坐下,为父给你办冥婚之事,连陛下都知道了,幸好陛下宽宏,才没降罪于我
裴坚:你爱慕卢凌风,追去南州的事,爷早就传回来了,朝廷上下议论纷纷,你是我女儿,你的私事就是别人对付我的把柄
裴坚:卢凌风是太子的人,谁不知道?如今朝廷七个宰相,其中四个出自公主门下,他们都会因卢凌风针对我
裴喜君谁说我追去南州是为卢凌风?我此去南州随苏先生一行南下,是为寻知己而去
裴喜君我早就已经放下卢凌风了,而且他也是有婚事之人,我岂能上赶着去做小?
裴喜君而且这是我的私事——
裴坚:郑淼淼吧,实话告诉你,郑淼淼在拜师苏无名之前,就是太子东宫的郑舍人,妥妥的太子党!
裴坚:还有你拜苏无名为义兄的事,太过随意了,苏无名与公主关系不一般,这次公主越过陛下,直接升他为洛州长史,朝廷里议论的厉害
裴坚:你有这么个义兄,太子的人又会怎么看我?
裴喜君父亲刚才怕因卢凌风,郑淼淼得罪公主,现在又怕苏无名得罪太子?
裴喜君你这是左右为难啊
裴坚:我效忠的是大唐天子,如今陛下对我越来越信任,这就够了
裴坚:你这几日,都是在和郑淼淼逛街,出游,你确定她还有卢凌风都回长安了
裴喜君我们在洛阳一起出发的,也是一起到的长安,应该过不了多久两人就会成婚了
裴喜君脸上的喜悦难掩,裴坚先是一愣,而后又摇头
裴坚:如今朝廷风雨欲来,做事必须小心,就算为了我的安全,你暂时也别去找郑淼淼了,算为父求你了
东宫书房,太子召见卢凌风
李三:中秋夜要举办参天楼落成大典,还有幻术大会,你听说了吗?就连当年的幻术杀手吐罗人沙斯也潜进了长安
卢凌风沙斯?当年控鹤监的副监?
李三:正是他,当年控鹤监由张易之掌控,他们在洛阳道术坊设别院,吸纳妖异之士,铲除异己,沙斯就是那些人的魁首
李三:后来狄公力谏,天后才撤了控鹤监,却改名为奉宸府,换汤不换药
李三:当年朝野多起命案与沙斯有关,狄公冒着被降罪的风险,抓捕他与其他同党,却让沙斯逃了
李三:如今他以木鸟传书挑衅,中秋将至,我不能让陛下和姑姑受他威胁
卢凌风属下定在中秋前将沙其斯缉拿归案!
李三:可惜我无法立即保举你为官,抓捕沙斯之事也不能大张旗鼓,人手得你自己解决,不过陆仝会在暗中帮你
李三:听说你与荥阳郑氏之女要成婚了?
卢凌风婚事还需在同长辈们商议,过不了几日,郑伯父应该可以到长安,届时商量之后才做定夺
卢凌风不过我想处理完沙斯一事之后,再商议也不迟
李三:你先下去吧
卢凌风一出东宫就看到郑淼淼的身影,应该也是来东宫找人的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大将军在玄德门城楼上等你,快去吧,不用等我
好吧,应该又是有些我不能听的东西
郑淼淼(阿渺)阿渺见过太子殿下
郑淼淼跪在地上,太子越看越觉得刺眼,明明是素净的白衣裙,在他眼中却像是染上了红色,成了喜服
怒意更甚,一时间竟没有控制住,将砚台一把砸了下去,墨汁浸染她的衣裙,她也不为所动
李三:你真那么想嫁给他,那么想成为他的妻子?!
郑淼淼(阿渺)太子殿下,我与卢凌风早在五年前就该是夫妻了
李三:你为何就是不能再等等我?阿渺,明明我们是同路人,明明我能给你所想要的,你为什么要选择他,而不是我!
郑淼淼(阿渺)太子殿下,我阿渺从始至终都只有喜欢过卢凌风,心里也没有装着其他人,一切都只是殿下的一厢情愿
郑淼淼(阿渺)梦做久了,就会觉得是现实了,这样可不好,殿下,早醒早脱身,否则苦海无涯
李三:你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利用我?郑淼淼,你真是好样的,不过没事,只要等我有那个能力将你关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一定毫不犹豫
李三:淼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满心满眼只有我一个人的
郑淼淼只能在内心里祈祷,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她起身,将自己腰间的令牌取下,放到桌子上
郑淼淼(阿渺)多谢殿下人面花一案的出手相助
李三:拿着吧,这本就是我赐你的,也是为了让你便于查案
郑淼淼(阿渺)人面花一案要早已告破,我拿着不合适
李三: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可是我东宫的舍人啊
郑淼淼(阿渺)你!不是说过把我做过舍人的事烂在肚子里吗?
李三:没办法,手里有些人为了生存,故意把这件事透给了说书先生,现在满长安传得沸沸扬扬的
郑淼淼(阿渺)若无你的许可,他们怎么会,也怎么可能会传出去!
李三:那阿渺你可要知道前一阵子我可是去了洛阳查案,我这官里可没什么守卫
就是自己放出去的又如何,反正郑淼淼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李三:行了,我会找人处理好这些,你不用担心了,你应该操心的是沙斯的事
郑淼淼(阿渺)沙斯?先前狄公办的案子?
李三:对,现在沙斯趁着幻术大会的机会,潜回长安,说是要报仇,估计会对天子和姑姑造成威胁
郑淼淼(阿渺)你叫卢凌风来也是为了这事?
李三:对,可我对卢凌风也不太放心,而且这也是你师父的恩师办的案子,你接手不正合适
李三:令牌你先收着吧,万一有用得到的呢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玄德门城楼上,陆仝与卢凌风相对而立
陆仝:说起沙斯,半年前长安市面上出过一卷《沙斯传》,书里提及当年天后的事,没过多久就被查禁了,书也全被毁了,但民间说不定还有遗存
陆仝:你找找这卷书,或许能有线索
说着,陆仝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递给卢凌风
陆仝:拿着我的腰牌行事,你过去的部下随便调遣,有需要就找我
卢凌风多谢大将军
陆仝:当年在金吾狱打你,每一下都像打在我自己的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