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的正日终于来临,雪月城演武场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四方宾客云集,旌旗猎猎猎作响。
日光铺洒在青石擂台上,映得那方高台愈发肃穆,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剑拔弩张的紧绷气息。
此番对决,落明轩依约率先登场,立在擂台中央,身姿挺拔如青竹,目光灼灼地望向对面缓步上台的段宣恒。
段家子弟素来骄矜,段宣恒亦是一脸倨傲,手握长剑便要出招,却见落明轩眸色一沉,周身真气骤然流转。
一掌落霞断雁径直拍出——掌风凌厉如落霞破空,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不过瞬息之间,便听得段宣恒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那股雄浑掌力震得重心失衡,直直摔落下了擂台。
只是胜负分晓的刹那,也有寒芒乍现,段宣恒落败前挥出的利剑终究擦过落明轩的手掌,一道浅浅的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而此刻演武场的正门处,萧崇率领着随行队伍早已静立良久,白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温润。
那双失明的眼眸虽无焦距,却似能穿透人群,牢牢锁向演武场内的某个方向。
他迟迟不曾迈步入场,只为隐匿在暗处,静静观察那个阔别多年的六弟——萧楚河,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不愿放过。
擂台之上风波未平,段宣恒落败的余波还未散去,段宣易已然纵身跃上台,剑锋直指受伤的落明轩,语气满是咄咄逼人的怒意,要与落明轩再战一场。
二楼观席之上,扮作男装的风轻看得心尖一紧,眼见落明轩掌心渗血,再无半分迟疑,足尖轻点栏杆。
一身利落男装衬得她身姿矫健,轻功施展得轻盈如燕,自二楼翩然飞落擂台,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台下一片惊呼。
她快步走到落明轩身边,自怀中取出一颗莹润的百草丹,将丹药递给他让他服下,声音清朗朗的,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落师兄,先疗伤。”
说罢,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尹落霞长老,温声请道:“烦请长老扶落兄下去休养。”
尹落霞见弟子受伤,本就心有担忧,当即上前扶过落明轩,快步走下擂台。
风轻这才转过身,抬眸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段宣易,眉眼微扬,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锐气,朗声开口:
“段公子,落师兄已然受伤,接下来这场,便由我代他应战便是。”
段宣易垂眸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人”,身形清瘦,眉眼虽俊秀却瞧着面生得很,当即面露轻蔑,嗤笑一声:
“你又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我从未听过雪月城有你这号人物。”
风轻轻轻笑出声,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拱手朗声道:
“在下吴明世,一介江湖游侠而已,此番前来雪月城,乃是对司空千落姑娘一见倾心,故而特地前来比武招亲,搏一个机缘。”
话音落,她忽然抬眼望向二楼观席的方向,对着人群里的司空千落,悄悄眨了一只眼,眼尾弯起一抹俏皮的弧度,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二楼的司空千落本就攥着衣角,满心紧张地盯着擂台,生怕风轻出半点差错。
瞧见那道俏皮的wink,心头的焦灼瞬间散去几分,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唇瓣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加油。
一旁的司空长风,目光始终紧锁在擂台之上男装打扮的风轻身上,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探究。
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身形、气度、轻功路数,试图从这一身男装之下,寻出一丝半缕的破绽。
身侧的雷无桀却是坐不住了,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焦虑地拽了拽身旁萧瑟的衣袖,声音都带着几分发紧:
“萧瑟,你说轻轻能成功吗?段宣易下手狠辣,我真的好担心她会受伤啊!”
萧瑟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淡定模样,斜倚着栏杆,眸光淡淡落在擂台之上的风轻身上,声音平稳无波:
“没把握的事,轻轻从来不会做,我们要相信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早已悄然绷紧,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极深的关切,暗自思忖着:
若是台上真有半分不对劲,他定会毫不犹豫飞身而上,即刻制止这场比试,绝不让风轻受半分伤害。
一旁的唐莲听着两人这番没头没尾的对话,满脸疑惑地皱起眉,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在说轻轻?可今日轻轻分明没来啊,台上只有那位自称吴明世的公子,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只是此刻全场众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擂台之上,满心都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根本无人分神给唐莲解答,这位“吴明世”,正是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