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静谧,悄然流过。天光微亮时,几人相继醒来,稍作整顿便继续赶路。
山道崎岖,林木幽深,风轻一路沉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行至一处狭窄隘口,前方忽然尘土飞扬,马蹄声急促而来,一群蒙面匪徒拦在路中,气势汹汹,一看便来者不善。
萧瑟眉梢微挑,看向身边悠然的无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了然:
“长弓追翼,百鬼夜行。无心,你可不简单啊,连马贼都专门冲着你来。”
无心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那群匪徒身上,神色微凝,声音压低了几分:“不是马贼,是钩子。”
雷无桀本就少年热血,一听见要动手,瞬间战意昂扬,把什么担忧都抛到了脑后,握紧长剑,兴奋道:
“管他马贼还是钩子,先打退了再说!”
话音未落,他便提剑冲了上去,身影利落,满是少年意气。
风轻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钩子……她比谁都清楚,这背后之人,是萧羽。
她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难受。往事翻涌,让她一时失了神,连话都不想多说。
眼见萧瑟与无心不动反退,打算暂避锋芒,风轻也下意识想跟上。
她怕,怕真的正面遇上萧羽,怕自己情绪失控,更怕身份因此加速暴露。
可偏偏,就慢了这一瞬。
匪徒显然早有目标,趁着混乱,数人同时出手,直扑落在后面的风轻与雷无桀。
招式利落,出手极快,不等两人反应,手腕已被扣住,强行拖拽着向后退去。
“轻轻!”雷无桀又急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制住。
风轻被裹挟着后退,目光却望向萧瑟与无心的方向。
她知道此刻慌乱只会让两人更担心,于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扬起声音,尽量让语气平稳安定:
“你们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话音落下,人已被匪徒裹挟着冲入密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林木深处。
萧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慵懒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焦灼。
他下意识便要追上去,满心都是——轻轻不会武功,落在敌人手里,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无心站在原地,衣摆被风拂得轻扬,眉头紧锁,心头涌起一阵明显的自责。
他本是打算顺势做局,甩掉身后一直尾随的眼线,却没算到,竟会把轻轻牵扯进去,让她身陷险境。
至于雷无桀……两人心里竟出奇一致地掠过一个念头:那小子皮糙肉厚,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若是此刻雷无桀能听见他们的心声,怕是要当场跳脚,哭笑不得地质问一句: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没忘了我?
当然,以雷无桀那单纯热血的性子,根本不会想这么多。
他此刻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念头——谁敢伤轻轻,他第一个拼命。
阴冷潮湿的气息先一步钻入鼻腔,将风轻从混沌中拽醒。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暗沉的石墙,墙角生着薄薄一层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霉味。
唯有屋中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是大牢,却又不像寻常那般逼仄险恶,反倒透着几分刻意布置的规整。
风轻轻轻动了动手指,周身并无束缚,只是四肢因久卧而有些酸软。
她撑着桌面坐起身,转头看向身旁还昏沉的雷无桀,少年眉头微蹙,似是还陷在被掳走的慌乱里。
“雷无桀,醒醒。”
她声音轻缓,却带着几分清醒的笃定。
雷无桀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瞬间弹坐起来,环顾四周,瞳孔微微一缩:“这里是……大牢?”
他立刻转头看向风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语气急得发紧:
“轻轻!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风轻轻轻摇头,眼底一片平静:“我没事,别慌。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雷无桀闻言,立刻绷紧了身子,四处张望,目光在石墙、门缝、角落来回扫视,恨不得立刻找出机关密道,那副焦急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徒手拆了这牢房。
可转了一圈,他却发现风轻非但没有跟着寻找,反而安安稳稳坐在桌旁,垂眸静思,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在客栈歇脚。
雷无桀愣住,挠了挠头,满是疑惑:“轻轻,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风轻抬眸看他,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稳而安定:“着急也没用,只会乱了心神,不如保存体力。再说——”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牢门外幽暗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萧瑟和无心,一定会来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