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无心抱着风轻、拎着雷无桀,几个起落便来到一处幽静湖泊旁。
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岸边青草萋萋,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萧瑟紧随其后赶到,气息微喘,拦在无心面前,眉头紧锁:“无心,你为何偏偏选中我们三人?”
无心放下风轻与雷无桀,负手而立,白衣映着湖水,眉眼弯弯,笑意深邃。
“方才心魔引之下,世间众生皆会被扰心魄,唯有你们三人不受影响。能做到这般的,世间只有两类人——”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三人:“一种,是天生玲珑心,心思纯粹剔透,不沾尘俗杂念。”
“另一种,则是心思深沉如海,城府难测,心魔引也无法撼动分毫。”
萧瑟心头一凛,瞬间了然。雷无桀少年心性,天真赤诚,自然是前者。
而他自己,隐姓埋名藏拙多年,心思缜密,便是后者。可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风轻,眼底却泛起一丝疑惑。
轻轻平日里看着温和安静,既不像雷无桀那般纯粹直白,也绝非心思深沉、藏锋敛锐之人,为何也能不受心魔引影响?
这份疑惑,在他心底悄然盘旋,百思不得其解。
雷无桀却是个直肠子,听完当即一拍胸脯,笑得开朗灿烂,转头看向风轻,语气笃定:
“我知道啦!我和轻轻肯定都是第一种天生玲珑心,萧瑟你嘛,自然就是后面那种心思深沉的人咯!”
无心闻言,并未反驳,只是深深看了风轻一眼,眼底却掠过一丝旁人未察的怜惜。
他从不认为风轻是天生玲珑心,既如此,那便只能是后者。
一想到这般年纪的姑娘,本该无忧无虑,却因娘亲不在,被迫将自己包裹起来。
练就一身深沉心思,只为护得自己周全,他心头便莫名一软,多了几分疼惜。
风轻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萧瑟的疑惑、雷无桀的爽朗、无心那抹隐晦的怜悯。
她表面不动声色,轻轻弯唇一笑,心底却想的是这是穿越者的buff?
不会被心魔引窥探心思,若是她来自现代、身怀异世记忆的秘密被人看穿,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如今看来,天道待她,倒是格外贴心。
雷无桀挠了挠头,又一脸不解地追问:“那……那你把我们掳来,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啊?”
无心闻言,忽然无奈一叹,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得让人哭笑不得。
“自然是因为,小僧身无分文,穷得很。看你们衣着光鲜,想必家境殷实,一路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萧瑟当即挑眉,不动声色搪塞过去:“那你可是看走眼了。我那客栈经营不善,早已入不敷出,身上银两寥寥无几。至于他——”
他瞥了一眼雷无桀,语气嫌弃,“这个小夯货,还欠我八百万两未还,比我还穷。”
雷无桀闻言,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无心却不恼,反倒笑得更甚,目光一转,径直落在风轻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微微歪头,对着她轻轻眨了眨右眼,wink一下。
随即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既然他们都这般不靠谱,那便只能拜托轻轻了。”
风轻环顾眼前这三个摆明了要“蹭吃蹭喝”的穷鬼,一阵无语,无奈扶额,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有。”
雷无桀立刻松了口气,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对着风轻笑,眼神清澈又真诚。
“轻轻,真是不好意思,还要让你先垫付。等我回到雪月城,一定加倍还你!”
风轻看着眼前这个耿直少年,心底暗暗赞叹——这小伙,上道!
她的银两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有人愿意还钱,自然再好不过。
她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雷无桀的肩膀,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蜜:“好,我等着。”
那一抹笑,明媚如春日暖阳,落在雷无桀眼底,让他脸颊更红。
落在萧瑟与无心眼中,却让二人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是滋味。
萧瑟当即轻咳一声,板起脸:“我虽落魄,一顿饭钱还是有的,不必劳烦你破费。”
风轻闻言,心底暗自好笑——这位永安公主殿下,往日里出了名的守财奴、铁公鸡,今日居然不抠门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她面上依旧温和,摆了摆手:“没关系,都是朋友,不必计较这些。”
无心见状,也笑着接话:“既然如此,那便多谢轻轻了。等小僧办完事情,便将那口黄金棺材取来送你,也算作谢礼。”
风轻一听“黄金棺材”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可是纯金的啊!
她平日里辛辛苦苦炼丹贩卖,攒半天才攒下些许银两,这一口黄金棺材,得炼多少丹药才能换来?
光是想想,她便觉得心花怒放,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满心都是即将暴富的喜悦。
湖畔清风徐徐,四人各怀心思,却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同行,紧紧缠在了一起。
湖水潺潺,树影婆娑,将这一段少年意气、妖僧狡黠、少女暗藏心思的时光,轻轻揉进了温柔的山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