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冰寒,掠过雪落山庄门前那盏半旧的酒旗,沙沙轻响。
风轻跟在雷无桀身后,缓步踏入这间江湖里有名有姓却又不起眼的客栈。
木门轴轻转,带起一阵混着面香、酒香与烟火气的暖意。
小二眼尖,一见有客进门,立刻堆着满脸殷勤迎上来,引着二人在临窗的桌旁坐下,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面,笑着躬身。
“二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什么?”
雷无桀一身锦衣,料子在灯下泛着细腻华光,可他摸了摸腰间空空的钱袋,只憨憨一笑,眉眼清亮。
“一碗阳春面,再来一杯老糟烧!”
柜台后,萧瑟原本支着肘,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指间的玉坠,闻言抬眼扫了一眼。
那衣料……分明是极难得的凤凰火,一针一线皆价值不菲,穿得起这般衣物的人,竟抠搜得只点一碗面一杯酒?
他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这家伙,看着阔气,实则比他还会精打细算,简直是装模作样的穷讲究。
小二见雷无桀不再多点,立刻转头看向一旁静立的风轻,语气更柔了几分:“那这位姑娘呢?您看点些什么?”
风轻垂眸轻笑,眼波温柔如水。她早知晓雷无桀此刻囊中羞涩,身上银钱怕是连这顿简单的酒面都勉强,哪里好意思让他真的只啃一碗面。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来两份梅花肉,再挑几样你们店里的招牌菜,一并上来。”
小二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应着“好嘞,姑娘稍等!”,脚步轻快地往后厨跑去报菜。
雷无桀愣了愣,有些无措地看向风轻,小声问道:“轻轻,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风轻抬眸,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望着他略显窘迫的模样,温声道:“这不是还有你吗?就当是……谢你刚才一路护着,让我免受风寒之冷。”
一句感谢,雷无桀心头瞬间暖烘烘的,像被春日暖阳裹住。
他怔怔望着眼前笑意温柔的女子,只觉得世间万般美好,都不及她此刻眉眼半分。
雷无桀傻愣愣地笑着,语气真挚又欢喜:“轻轻,你真好!”
柜台后的萧瑟,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此刻听着动静,终于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风轻脸上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猛地一怔,眼底漫开浓得化不开的震惊。
那张脸……
像极了那个早已逝去的宣妃娘娘,易文君。不对,是风轻,明明他早就从师父姬若风那知晓当年的真相,怎么还会叫错……
萧瑟眉头微蹙,指尖不自觉收紧,心底翻涌着疑惑与惊涛骇浪。
为何会如此相似?是巧合,还是另有渊源?他站在原地,一时失神,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而桌边,风轻与雷无桀早已动筷。梅花肉鲜嫩入味,招牌菜香气扑鼻,两人吃得津津有味,言谈间皆是少年少女的轻松惬意。
就在这时,客栈大门“哐当”一声被粗暴踹开!
一群衣衫褴褛、面带凶相的山匪蜂拥而入,手里握着刀棍,叫嚣着要打劫钱财、砸烂店铺,气势汹汹。
萧瑟眼神一冷,立刻意识到麻烦上门,下意识便要上前应对。
风轻却神色平静,只淡淡瞥了一眼那群山匪,心中了然——此刻,正是雷无桀该出手的时候。
他一身少年侠气,最见不得这般恃强凌弱的行径,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雷无桀“唰”地站起身。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褪去方才的憨傻,尽是少年侠客的凛然正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在此行凶作恶!”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招式利落潇洒,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那群山匪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地狼狈逃窜。
只是……侠气是有了,手脚却没个轻重。
桌椅翻倒,碗碟碎裂,酒坛滚落,整个雪落山庄瞬间一片狼藉,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雷无桀意气风发,转头看向萧瑟,拍着胸脯大大咧咧道:“大恩不必言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全然没注意到,萧瑟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眼神冷得能结冰。
下一秒,萧瑟指尖微动,暗中施展机关之术,客栈门窗“咔嚓”几声,瞬间紧闭,将二人困在店内。
他缓步上前,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打跑了山匪,砸烂了我的店。赔偿,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雷无桀瞳孔骤缩,差点跳起来,失声惊呼,“你这分明是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