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只剩下苏暮雨一人立在阶前。
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暗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风轻终于醒来的庆幸，像雨后破土的新芽，浅浅的一点。
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担忧，担忧她方才那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担忧她眼底那片望不见底的荒芜。
直到那道素色身影匆匆掠过院门口，白鹤淮步履急促，连衣角都带着风，像是揣着什么天大的急事，连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苏暮雨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望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点紧张像是漫上来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尖。
他放轻了脚步，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惊碎了屋里的沉寂。
晨光透过窗棂，在床前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正睁着眼，怔怔地望向屋顶。
听见动静，她缓缓偏过头，看见是他，眸光动了动，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可不过是微微一动，颈间的伤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她闷哼一声，动作顿时滞住。
苏暮雨快步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肩背，力道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将床头的软枕垫高，扶着她缓缓靠上去，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背，一片冰凉。
“慢点，别扯着伤口。”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
风轻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间的白绑带渗着一点暗红，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黯淡。
她抬眸看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苏暮雨”，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疑惑。
苏暮雨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歉意。
“方才的事，是我未曾说清。救你的人，其实是我，与昌河无关。”
他顿了顿，迎上她的目光，“你若当真要怪，便怪我好了。”
风轻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通透的平静。
“我怪你做什么。”她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你救了我的命，我谢你还来不及。”
“方才……是我脑子乱得很，不过是借着由头发泄情绪，你别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替我向苏昌河道个歉吧，是我迁怒于他，不该咬他的。”
苏暮雨看着她，看着她明明把话说得这般通透，整个人却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死意裹着，像一片失了根的叶子，轻飘飘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他心头一紧，忍不住追问：“风轻，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蛛巢外发现你时，你伤得那样重，浑身是血……”
“还有现在，你为何会这般颓废，这般……不像你。”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了风轻一下。
她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
她抬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疏离的锐光：“苏暮雨，你觉得，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语气很淡，却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人总是会变的，凭什么你要定义我该是什么模样？”
苏暮雨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急忙解释。
耳根竟悄悄漫上一层薄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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