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截浮木,不顾颈间撕裂般的疼,猛地扑进白鹤淮怀里。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破碎又压抑,像是被揉碎的棉絮。
沾着泪意的脸埋在对方素色的衣襟上,蹭出一片湿痕。
那些翻涌的绝望、不甘、委屈,全都化作了这一场迟来的宣泄。
她攥着白鹤淮衣袂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只要松开,自己就会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风轻脱力般靠在白鹤淮肩头,浑身都透着一股洗尽铅华的颓靡。
眼尾泛红,睫毛湿哒哒地黏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脖颈间的白绑带渗着一点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白鹤淮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拂过湖面的风。
“好些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你……”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竟让你狠下心来刎颈?”
风轻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尘。
“好姐姐,别问了……我不想回答,也不想回忆。”
那段经历,像是淬了毒的针,稍稍触碰,就疼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白鹤淮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急得像揣了一团火。
她扳过风轻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恳切:“轻儿,我知道你心里苦,可你别一个人扛着。”
“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陪着你一起渡过去,好不好?你要相信我。”
风轻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亮得像星星的眸子,此刻黯淡得没有一丝光。
她看着白鹤淮眼底的担忧,喉咙发堵,好半天才轻轻吐出一句:“我一直都信你。”
只是,这份信任,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捉弄。她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是,让我静一静,好不好?”
白鹤淮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风轻打断。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笃定,似乎要支开眼前这人。
“姐姐,你来到这里,不就是想找你爹爹吗?”
白鹤淮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底满是震惊。
风轻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帐顶飘动的流苏上,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苏喆,就是你父亲。”
“轻儿,你怎么会知道……”白鹤淮失声开口,满心的惊疑。
“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风轻打断她的话,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的语气里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白鹤淮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
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那句“苏喆就是你父亲”像一块巨石,砸得她心神不宁。
她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想要去验证这番话的真假。
白鹤淮最后深深看了风轻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与牵挂。
她替风轻掖了掖被角,放轻脚步,转身走出了房间,脚步匆匆地朝着外面走去。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轻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她闭着眼,眼眶却又一次悄悄泛红,一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洇进了枕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