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具压力。
“我更没想到,我以为是个踏实肯干的普通小伙子,摇身一变,竟是沈家的二公子。”
温爷爷转过身,目光如炬。
"沈先生,我们温家,起码是我,从没想过要卖孙女去攀什么高枝。"
“你们沈家家大业大,何必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手段,来同我们一个风雨飘摇的小门小户打交道?”
“这不光是冒犯,更是令我们难堪。”
每一句话,都直指沈鹤归最不愿面对的症结。
沈鹤归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紧。
他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些尖锐的指责穿透他坚硬的外壳。
温爷爷叹了口气,眼中的锐利化为一丝苍凉。
“小迎的父亲走后,温家就再没一个能撑得起门楣的孩子了。"
“我剩下的那些儿女,你也都见识过,一个个不成器的东西。”
“我老了,集团的事也渐渐力不从心,温家的颓势,已是注定。”
“潮起潮落,天道循环,我这个岁数看得很开。他们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我也懒得管了。”
"我只是......只是可怜小迎这个孩子。"
"无父无母,将来我和她继母都指望不上。我私心里,只想给她寻一门妥帖稳当的婚事。”
“不求男方多富贵,但求两个字-一真心。"
“真心”二字,被老人咬得极重。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说法。"
“你把话说清楚,我把我的态度摆明白。这桩婚事,是继续,还是到此为止,我们今天就聊个通透。”
话音落定,书房没一片寂静。
沈鹤归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爷爷,这些都是我的错。”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所有罪责,坦然承认。
“最初的隐瞒,并非针对迎迎,我更无意冒犯温家。只是......源于我个人的一些原因,养成了自我保护的习惯。”
沈鹤归省去了家族秘辛的细节,但话语里的歉意却做不了假。
“我从未想过诱骗迎迎结婚。爷爷,您是生意场上的前辈,您该明白,如果我心存半分算计,又怎么会......连一份婚前协议都没有签,就贸然和她领证?"
这句话倒是说的实在。
温爷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确实,以沈家的体量,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不签婚前协议,沈家和温家,谁占便宜谁冒风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这种莽撞的行径,在他们那个阶层,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着沈鹤归的那张平静中含着歉意的脸,温爷爷表情有所松动。
“爷爷,不管您是否相信......我是真心喜欢温迎。”
沈鹤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从未有过玩弄人心的想法,我和她登记结婚,是真的希望能和迎迎白头偕老,之前我和她之间所有的误会和纠缠,我会用我的方式,一点一点去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