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广播室的阳光
高二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
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马嘉祺刚做完课间操,抱着一沓试卷走回教学楼。路过走廊的窗时,他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虞卿正坐在窗边,侧对着光。她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移动着,不是在解数学题,而是在写些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泛着一层极浅的金色。
马嘉祺的脚步顿了一下,直到身后的同学催促才回过神来。
那天下午,他要在广播站念顾城的诗。这是他第一次选顾城,以前他总觉得那些句子太淡了,淡得抓不住。
但当他在广播室里,调试着设备,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楼下的操场时,他忽然就想起了虞卿。想起她写字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他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校园。他没有看稿子,那些句子像是自己从心里长出来的。念完最后一句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虞卿正从楼下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抬起头,看向了广播站的方向。
那一刻,马嘉祺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那以后,每周一的广播时间,成了他最期待,也最忐忑的时刻。他会提前很久准备,把每一个字都念得字正腔圆。
他会在念完诗后,故意停顿几秒,然后才播放音乐。他不知道虞卿有没有在听,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偶尔抬起头,看一眼那个小小的广播室。
有一次,他在文学社的投稿箱里看到了一篇没有署名的短文。文笔很青涩,却带着一种特别的灵气。
“阳光是有形状的,它落在纸上,就成了文字的影子。”
马嘉祺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虞卿的字,他在交上去的语文作业里见过。
他把那篇短文偷偷抽了出来,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高三的毕业晚会,他作为主持人,念了所有同学的名字。念到“虞卿”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台下的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坐在角落里,对着台上的他笑了一下。
那是他们高中三年,唯一一次,明目张胆的对视。
后来,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读了不同的大学。那篇夹在笔记本里的短文,被马嘉祺带了四年。
他以为,那段藏在广播室和草稿纸里的心事,会像雪一样,落在时光里,慢慢化掉。
直到那个冬天,他在老巷口,又一次遇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