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见了那位很久没见的英语老师。

明明已经毕业许久，明明现实里早已不再有交集，可在梦里，她依旧站在讲台上，穿着我记忆里那件深色的外套，表情严肃，眼神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抬头的压迫感。教室还是熟悉的样子，课桌一排排整齐排列，窗外的天色昏昏沉沉，像永远不会亮起来的阴天。

那天我照常坐在位置上听课，鬼使神差地，我把手机带进了教室，就安静地揣在口袋里，没有拿出来，也没有想玩，只是单纯地、莫名地带在了身上。我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安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没过多久，讲台上的讲课声停了。

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沉稳、缓慢，却像踩在我的心跳上。我僵硬地保持低头的姿势，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下一秒，一只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伸进我的桌洞，准确地摸出了我藏在里面的手机。

是我的英语老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手机，没有问我为什么带，没有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下一秒，她手臂一扬，狠狠把手机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我整个人都僵住。

我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震惊。我下意识地看向地面，心里慌得厉害，生怕屏幕碎裂、机身变形。可奇怪的是，手机落在地上，居然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老师没再看手机一眼，弯腰将它捡起来，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她站在我桌旁，居高临下地开始训斥，话语一句句砸下来，尖锐又冰冷。我已经记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些语气里的失望、指责、不容反驳的威严。周围的同学好像都在看我，目光密密麻麻落在身上，让我无地自容。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手机要回来。

我开始小声哀求，声音发颤，一句接着一句，求老师把手机还给我。可她不为所动，依旧冷冷地看着我。那种绝望感瞬间淹没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从座位上滑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我不停地磕头，一下又一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一边磕一边道歉。我说我错了，我不该带手机来教室，我再也不敢了，求她把手机还给我。动作笨拙又卑微，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只想着能让她心软一点。

可老师始终没有松口。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整理好东西，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我，径直转身离开了教室，下班走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僵在原地，心里又慌又空。

就在这时，我爸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竟然和我的英语老师走在一起，两个人并肩站着，像是很熟的样子。我一下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爬起来，冲过去拉住我爸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问：“爸，我的手机呢？老师把我手机拿走了！”

我爸还没开口，一旁的英语老师先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平静得不像刚才那个严厉的人：

“手机在教室里，你自己去拿吧。”

我愣了一下，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教室跑。心跳得飞快，满脑子都是终于可以拿回手机了。我冲回自己的座位，弯下腰，果然在桌角的位置，看到了我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伸出手，正要触碰到那部失而复得的手机——

眼前猛地一亮。

世界瞬间崩塌、消散。

我睁开眼，躺在床上，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外是现实的天光。

梦，醒了。

手里空空的，没有手机，没有老师，没有教室，也没有那句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回答。只有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梦里那种卑微、恐慌、无助的感觉，残留在身体里，久久散不去。

摔碎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