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我！”
王玥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手臂因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那诡异的能量漩涡如同贪婪的巨口，爆发出惊人的吸力，吴幼萱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沉陷！
“王玥！”吴幼萱仰着头，手腕被攥得生疼，却在那疼痛中感受到一丝绝望的安全感。脚下的虚空传来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将她拽入无底深渊。她看着王玥因拼命支撑而涨红的脸，看着她卷住岩石的尾巴因为承受巨大拉力而毛发戗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梦。梦里是柔软的渴求，此刻是冰冷的死亡。
“别松手……”吴幼萱的声音带上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恐惧。
“废话！”王玥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她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撕裂，固定身体的尾巴传来一阵阵灼痛般的拉扯感。这样下去不行！两人都会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或许是此地残存的奇异能量产生了共鸣，王玥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星界裂隙开启时那混乱狂暴的能量流，黑衣人身上某种独特的能量频率，以及……眼前这个漩涡中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之相似的能量残留！
不是完整的裂隙，是碎片！是十年前那场意外残留在人界的、极不稳定的空间碎片！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王玥不知道这判断从何而来，但她选择相信这突如其来的直觉。
“幼萱！听着！”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不要对抗！试着感受它！这不是吞噬，是……是通道的残影！放松，把力量收回来！”
放松？在这种时候？吴幼萱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但王玥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笃定，让她混乱的大脑下意识地选择了听从。
她强迫自己停止挣扎，闭上眼，努力忽略那令人心悸的下坠感，将全部心神集中在与王玥相连的手腕上，集中在……信任这两个字上。
奇迹般地，当她放弃抵抗的瞬间，那狂暴的吸力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身体仍在缓慢下陷，但那股要将她撕碎的力量缓和了不少。
“有用！”王玥敏锐地察觉到变化，心中一喜，更加用力地将吴幼萱往上拉。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吴幼萱放松后与能量碎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漩涡周围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几道细微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能量乱流逸散出来，其中一道直劈王玥卷住岩石的尾巴！
“唔！”尾巴上传来的剧痛让王玥闷哼一声，力道一松。
“王玥！”吴幼萱眼睁睁看着那道黑色闪电击中王玥，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力道松懈的刹那，王玥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下坠的趋势，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吴幼萱往上一甩！同时，她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彻底脱离了岩石的固定，两人一起朝着漩涡中心坠落！
“要死一起死！”坠落中，王玥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嘶哑，另一只手也紧紧抱住了吴幼萱，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下坠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周围的扭曲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下一秒，两人重重地摔落在坚实的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能量漩涡……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只有身上沾满的草屑泥土，手腕上清晰的指痕，以及王玥尾巴上那一小片被能量擦过、略显焦黑的毛发，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咳……咳咳……”吴幼萱被摔得七荤八素，却第一时间挣扎着看向依旧紧紧抱着自己的王玥，“王玥！你怎么样？你的尾巴！”
王玥松开她，坐起身，脸色有些苍白，摇了摇头：“没事，小伤。”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尾巴，只是表皮灼伤，并无大碍，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着两人。
阳光依旧明媚，草木依旧随风轻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吴幼萱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王玥，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救自己而受伤的尾巴，看着她此刻毫不掩饰的、带着余悸的眼神。刚才坠落时，王玥那句“要死一起死”和她毫不犹豫将自己护在怀里的温度，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心上。
什么仇恨，什么轻浮，什么妹妹的往事……在生死面前，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又清晰地跳动着，为劫后余生，更为眼前这个人。
王玥也看着她，看着吴幼萱惊魂未定却依旧清澈的眸子，看着她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差点失去她的恐惧，此刻依旧盘踞在心头，比任何一次战斗都更让人心悸。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吴幼萱脸颊上沾着的草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没事了。”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吴幼萱没有躲闪，只是仰着脸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有些东西，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已经不一样了。
王玥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她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吴幼萱的额头，这是一个极其亲昵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动作。
“下次，跟紧我。”她叹息般地说道。
吴幼萱闭上了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热，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洒在相抵的额头上，温暖了劫后余生的心跳，也悄悄融化着横亘在她们之间，那名为仇恨的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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